下午继续赶路,队伍遇到了一条分岔路,左边一条延伸向一片稀疏的林子,路面硬实,但是也有厚厚的青苔。
右边的那条路看起来更宽更平,但路面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绿色,远远看去就像铺着一层绿色的毯子。
赵虎骑在马上,左看看有看看,不知道走那一条了,现在的路跟他们固定的路线,早就偏了十万八千里了。
这两条路上什么记号都没有,也没有个可以问的人,只能看向走在中间的萧衍。
萧衍没看到他的求助,而是看着沈昭宁。
赵虎嘴角抽了抽,这靖安王一路上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为了个女人,连决定好的路线都能随意更改,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沈昭宁正在板车上闭目养神,感受到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睁眼发现是赵虎和萧衍。
她连忙下了车,“怎么了?”她问萧衍。
“前面突然多了一条岔路,不知道该走哪边。”
沈昭宁来到岔路口,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两边的路上都有青苔,但是左边的青苔眼色要比右边的更亮一点。
而且左边的路上的泥土比较干燥,右边的泥土有些发黑,而且路边还长着一种肥厚的草,那是沼泽边才有的植物,而且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腐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烂了很久的味道。
“走左边那条。”沈昭宁起身,拍了怕手上的泥,“右边通向的是沼泽地。”
赵虎问道:“沈姑娘,你怎么知道右边是沼泽?”
沈昭宁指了指地上的那些暗绿色的水苔,又指了指路边那种肥厚的草,“两边路上一对比,明显右边的眼色深了些,而且,这种草只有长在沼泽旁。而且你们听声音,明显右边的更安静,而且,你们没有问道腐臭味吗?”
赵虎按着沈昭宁说的看了过去,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不同,仔细闻闻,还真的有淡淡的腐臭味。
“沈姑娘,你懂得可真多,佩服佩服。”赵虎语气了没有了趾高气昂,反而多了一些佩服。
萧衍站在一边,看着沈昭宁,有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他知道她不只是“看”出来的,那些水苔和腐味确实有问题,但是不可能有人站在路口,看一眼就能判断出里面道路的情况。
不管她是凭着她的直觉,还是她不能说的秘密,反正他信,信的是她。
“走左边。”萧衍下令。
队伍拐进了左边的那条路,路越走越窄,但是路面一直很硬实,偶尔还能看到动物走过的脚印,可见这条路选择是对的。
傍晚扎营时,沈昭宁在灶台旁忙活,今晚炖了一大锅的肉汤,用的是萧衍早上打的野兔,加了野菜和路上摘的菌菇,炖了快一个时辰,汤色鲜美,香味飘出去老远。
沈昭华端着碗蹲在旁边喝,喝的吸溜吸溜的,萧煜说她,喝汤的声音太大,直接得到了沈昭华一个白眼,还有更大的吸溜声。
沈昭宁把汤分了下去,最后两碗留给了自己,然后端着碗来到萧衍身边,把满的那碗递给了他,“吃吧。”
萧衍接过碗,看着满满的一碗汤和几块兔肉,又看了看沈昭宁手里的碗,汤里只有野菜和菌菇,一块肉都没有。
萧衍把碗里的肉夹给沈昭宁,却被她躲开了。
“你自己吃吧,我晚上不吃肉。”
“为什么?”
“怕长肉。”
萧衍皱了皱眉,“你不胖,太瘦了。”
沈昭宁当然知道,流放的路上根本就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还要走这么久的路,怎么可能会胖。
但是她注意到,这人平时就是水就干粮,肉汤除非有的多他才会喝一点,不然就是她送过去,他才会喝。
今晚的兔子汤,他就一口都没有喝,两只兔子根本就不够分,能一人一块就算不错了。
他碗里的兔肉,是老王爷还有她的,还有他自己的那份。
“我中午吃过了,你吃吧,别推来推去了,我要是想吃肯定不会和你客气的。”
听到沈昭宁这么说,萧衍就没再给沈昭宁夹,“以后不用和我客气。”
“好,快吃吧。”沈昭宁笑笑。
萧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咸淡刚好,味道确实不错。
第二天中午,队伍准备在前面的一里地的地方休息,刚走到那里,发现已经有一伙人在那里了。
沈昭宁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还以为是一群路边的乞丐,衣服单薄,烂的看不出以前的样式,补丁摞着补丁,有些人的鞋底都磨穿了,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大人坐在石头上喘着气,孩子们缩在大人怀里,脸埋在胳膊肘里,看不清表情,但看看得出他们的肩膀一直在抖,想来是冷的。
边上的官差则是穿着厚厚的官服,吃着热滚滚的食物,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那群人。
他们的大部队过来,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押着他们的官差站了起来,虽然看着有些害怕,但是还是开口询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赵虎这时候站了出来,“我们是押解他们去寒城的流放队伍,兄弟,你们呢?”
看着同样穿着官服的赵虎,对方放下了警惕,“我们也是,这不中午停下来休息。”
“巧了,我们也是准备休息的。”
“那兄弟,一起过来吃点儿?”那人热情的拉着赵虎过去。
赵虎看了看他们吃的,一锅带着烧焦的热碴子粥,摇了摇头,“不了,一路上都不容易,你们自己吃吧。”
那人见赵虎这么说,也就没有挽留,他这么一说,不过是看在同行的面子上,这一锅粥都不够他们两三人吃的。
而赵虎则想的是,跟着他们吃这些,简直是委屈自己的肚子,这沈大姑娘安排的吃食,最差也比他们这大碴子粥好。
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沈昭宁也没心思管对面因为什么流放的了,开始让大家准备起午饭。
现在已经不担心粮食不够的问题了,中午,她就拉着大家和面蒸玉米面馒头,杀了几只野鸡熬汤,然后放些山林里采摘的菌菇,别提多香了。
这味道一传开,连对面的几个官差都开始流口水了,想着同样都是流放的队伍,为什么人家能吃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