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萧衍把大家召集到了一起,宣布了新的路线。从西边绕过这座山,又一条中间的路线,走这条路不但能省时间,还能避开官兵的关卡。
大家都没有反对,这一路以来,大家已经见识到了萧衍的本事,对他很信服。
在萧衍说了路线后,沈昭宁就开始重新清点物资,多走三天的路,粮食稍微控制一下还是够的。她在心里算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差错,才把账本合上。
队伍出发时是萧衍带队的,沈昭宁依旧在队伍的中间,走着走着两人又走到了一起。
“阿宁。”萧衍开口。
“嗯?”
“以后都不和你争吵了。”
“为什么?那要是再有分歧呢?”沈昭宁侧头看向他。
“我们尽量商量。”
“要是还是商量不拢呢?”
萧衍沉默了一瞬,“那就听你的。”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昨天可不是这样的,说走西边的时候,那语气跟下军令似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是昨天,已经过去了,有些习惯一时候没改过来,今后我会注意。”
“以后真听我的?要是我决定错了呢?”
“明显不对的,就不能听你的。但如果真的决定错了,我会来承担这个责任。”
沈昭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那以后大事听你的,小事儿听我的。”
“嗯,听你的。”
看到沈昭宁的笑容,萧衍觉得昨天一整晚的郁气全都消散了。
走在后面的沈昭华高兴的来到沈母身边,“娘,姐姐和靖安王和好了。”
“嗯,我看到了。”
沈母看着两人的背影,比以前更亲昵的氛围,想来昨晚她的提醒有了结果。
傍晚扎营的时候,萧衍已经能光明正大的过来帮忙了,也不再找各种理由和借口过来了。
看着在帮她搭帐篷的萧衍,沈昭宁故意打趣道:“啧啧,这不是靖安王嘛,今儿找的什么理由到我这里来的?”
萧衍手一顿,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些不自在,“阿宁······”
“哈哈哈,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你赶紧的。”
第二天清晨出发,此时雾气还没有散尽。
沈昭宁走在队伍中间,脚下的路比前几天宽了不少,不再是狭窄的山道,而是能并排走两三人的土路。
路两旁是低矮的丘陵,连绵起伏,想趴在地上打盹的巨兽,丘陵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露水还没有干,没走多久鞋面就湿了。
中午休息,队伍在一片丘陵间的平地上停下来,阳光终于穿透了雾气,把草地晒得暖洋洋的。
沈昭宁找了个斜坡坐了下来,捶着走酸的双腿。
萧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根树枝,树枝上串着一只烤好的野兔,野兔被烤的金黄,滋滋冒着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昭宁接过来看了看兔肉,又看了看他,“什么时候打的?”
“早上。”
“你起这么早?”她要是记得不错,她起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已经在灶台边烧水了。
“睡不着。”萧衍把水囊递给了她。
沈昭宁接过来喝了几口,然后还给了他,“怎么了?”
萧衍没有回答,反而一直看着她,就像是看不够一样。
沈昭宁没有受他眼神的影响,吃着他送来的兔子,肉很嫩,咸淡也刚好,火候也刚好。
“好吃吗?”萧衍问道。
“嗯,好吃,你煮粥不行,烤肉倒是有一手。”
“以后再给你烤。”
“好啊。”说着,沈昭宁把自己咬过的兔子腿掰了下来,剩下的递给了萧衍,“一整只我吃不完,剩下的你吃。”
萧衍接过来,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还时不时给沈昭宁递水囊,就像怕她噎着一样。
不远处,萧煜蹲在地上啃着干粮,他啃了两口,又看了看沈昭宁手里的烤兔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硬饼子,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委屈。
“我哥烤兔子居然一点都没分给我。”他跟旁边的沈昭华说,声音不大,刚好够身边的人听到。
沈昭华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放下水囊,擦了擦嘴,“你哥没想到分给你,我姐也没想到分给我这个妹妹,心里平衡了没?”
看萧煜不说话,沈昭华忍住笑了起来,“继续吃你的饼子吧。”
萧煜低下头,咬了一口饼子,饼子又干又硬,差点崩掉他的牙。他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手里那只金黄焦脆的兔子,又看了看手里硬的像石头的一样的东西,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说我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萧煜又开口了。
“遇到喜欢的人自然是会变的。”沈昭华想想说道。
萧煜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他哥以前在军营里,对谁都是那副冷脸,不是故意摆架子,是真的不会跟人打交道。吃的穿的用的,能凑合就凑合,从来不讲究。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居然会早起大兔子,会烤好送过去,会问好不好吃,这些事放在别人身上不稀奇,但是放在他哥身上,稀罕得像冬天看了桃花一样。
“那你姐呢?她以前也这样?”萧煜问。
沈昭华想起她姐以前的样子,以前的沈昭宁会绣花、会弹琴、会写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但不会洗衣服、不会做饭、不会在荒山野岭里找到水源。
以前的沈昭宁看到蟑螂都会尖叫,现在的她看到蝙蝠都面不改色,以前的她连蔬菜都分不清,现在的她能认识野菜,能看出哪条路安全哪里有埋伏。
“我姐姐以前不这样的。”沈昭华回道。
“那是什么时候变的?”
“是从流放的时候开始。”
萧煜点了点头,没再问。流放是会改变一个人,他自己也变了很多。以前的他天不怕地不怕,现在的他知道怕了,怕失去家人,怕拖累别人,还怕······
他转头看向沈昭华,好像还怕她不高兴,怕她不理自己,怕她有一天对着别人笑。
沈昭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萧煜连忙转过头,“谁说我在看你了,我在看还有没有烤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