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张怡原本以为家里只有花尧姝、花尧姮两个人,没想到开门的却是一个没见过的小孩,与张怡年纪相差无几。
“小禾哥哥,她是谁呀?”
左初一已经知道苏禾今日出门是去接谁,事情的前因后果,花尧姮已经当故事讲给她了,所以不觉得意外。倒是张怡趁人不注意,凑到苏禾耳边问起来。
“她如今跟着姮姐学武,算是半个徒弟吧。”苏禾轻描淡写带过,没有细说。
左初一耳尖,听见了,不满道:“我就是姮姨的徒弟,什么叫算半个?”
苏禾可不因为她比自己小六岁就哄着她:“还没正式拜师呢,当然不算。”
说着,苏禾冲她做了个鬼脸。
张悦、张怡对视一眼,对这个发展有些诧异。在她们眼里,苏禾大多时候表现得十分可靠,对她们这些年纪较小的人也可以说是顺着来的,哪见过她跟小孩子犟嘴?
“姮姨,你看他!他又欺负我!”左初一扭头告状。
花尧姮拎着根木柴就出来了:“什么?怎么回事?”
左初一就把苏禾说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还哭诉道:“姮姨,就算小禾哥哥看不上我,不认我是你徒弟,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师父!”
苏禾瞪大眼睛:“你扪心自问,我原话是这么说的吗?”
花尧姮手里的东西“咻”的一声飞来,苏禾一把接下,震得虎口发麻。
“你多大,她多大?”花尧姮誓要为爱徒找回场子,“有本事来跟我说道说道,别跟个孩子过不去!”
“奸诈!”苏禾瞪了一眼左初一,“这是陷害!”
眼看要爆发一场大战,张悦连忙上前拦住花尧姮:“姮姐姐,这都是误会!”
左初一大喊一声:“什么?你们叫姮姐姐?这不是映衬得我把人叫老了?我也要叫姮姐姐!”
花尧姮本来就是配合她们做戏,也没想真跟苏禾打一架,闻言挑了挑眉:“叫什么姮姐姐,小禾说的也对,是该抽个时间拜师,以后就改叫师父了。”
左初一眼前一亮:“那提前几天喊也没什么吧,师父。”
花尧姮摆摆手:“随你随你。”
花尧姝才从屋里出来,只在里衣外披了件袄,睡眼惺忪,瞧着才刚起床。
苏禾惊奇:“难得见姝姐起这么晚。”
花尧姝打了个哈欠:“昨日太累了,真是受不住。”
暂时定下张悦跟苏禾一起住,张怡跟左初一一起。两孩子年纪只差一岁,但左初一大大方方的,对年岁相仿的小伙伴很热情,没多久,两人就混熟了。
花尧姝与花尧姮外出置办年货,苏禾在家蒸馒头包子,张悦帮着打下手,左初一和张怡则相伴去慈幼堂接大黄。
当初花尧姮带着大黄去接左初一的,接上人,付了些钱托慈幼堂养一养大黄。既有钱拿,还有个帮着看家护院的,许姑姑自然愿意。
苏禾在忙活,还是张悦发现左初一和张怡不见了。
两个屁大点儿的小孩子,在外面乱跑,也不怕被人贩子拐了去!
苏禾吩咐道:“你看着点儿家里,我出去找她们。”
张悦应下:“我一定守好家,小禾哥哥路上小心。”
苏禾一路打听,走过的路越来越熟悉。站在慈幼堂跟前的时候,心里只有一句“果然如此”。
敲响门,苏禾便束手等待。
许姑姑开门见她也不意外,反倒是松了口气:“是来找初一的吧,她就在里面,正在跟孩子们玩儿呢。”
苏禾满脸无奈:“是啊,一个没注意,就让她带着人跑了。”
与许姑姑一起走进去,苏禾叹了口气,头疼道:“想当初,也没少同她讲外面有多危险。当着你的面,就说‘好好好’‘知道了’,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可若真撞了南墙,知道要小心了,那就为时已晚了。”
许姑姑十分赞同:“是啊,真出了问题,说什么都晚了。”
“喝!哈!”
“嘿!”
“啊啊啊啊,不要!”
一群小孩子聚在一起,苏禾凭借身高优势,清楚看到了孩子们围成的圈子里发生了什么。
左初一手里拿着一根干枯的树枝,对面是一个年纪稍大一点儿的男孩,被左初一几下打败,此刻已经喊叫着求饶了。
韩小宝在左初一背后,吸了吸鼻涕,崇拜道:“初一,你现在好厉害!”
左初一剜了他一眼,骄傲地抬起头:“我以前也很厉害好不好,只不过现在更强了!”
周围的小孩显然都为她露的几手所折服,纷纷呼喊着左初一的名字,甚至开始无意义地尖叫,刺得人耳膜都疼。
许姑姑皱起眉,捂了捂耳朵。
苏禾觉得这一幕略显荒诞,不愿继续旁观这场“狂欢”,而且她没看到张怡,便出声打断了他们:“初一!”
呼喊左初一的孩子们确实安静下来了,因为苏禾这一嗓子太过中气十足,甚至更加尖锐,直接将他们的尖叫声都压了过去。
左初一一脸心虚:“小禾哥哥......”
苏禾冷着脸:“张怡呢?”
左初一指了个方向:“她在那边,跟大黄在一起。”
苏禾站着没动:“叫上她,我们该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禾的错觉,她总觉得这群小孩儿的呐喊并非寻常孩子玩闹的起哄,一股怪异感始终萦绕在她心头,让她没办法和颜悦色。
左初一乖乖去喊张怡,不多时就带着一人一狗回来。
苏禾与许姑姑道了别,带着两人一狗回家。
她本来想再与左初一唠叨唠叨安全问题,但此刻却突然没了心思,沉默地在前走着。
左初一就是认为苏禾不会答应她带着张怡出门,才决定悄悄跑出去,不打扰任何人的。她已经做好苏禾逮住她,狠狠臭骂她一顿的准备了。
虽然她没觉得自己做错。
左初一的预料落空了,苏禾只是将她们带回去就继续去忙了。张悦拉着张怡问了些话,交代了几句,苏禾却未置一词。
花尧姝、花尧姮回来后,苏禾也未曾开口,甚至之后几天都没多说一句,这事儿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