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有了一个又一个好消息,大家的心情便也没那么沉重。
只不过,还有一个难题挡在她们面前。
将军府凭空又多出来这么多人,还有只猫,这要怎么向沈姝和沈砚之解释?
更何况,门外还有从官府偷来的尸体!
明天的上京城,估计大街小巷都要传遍,井口发现的那具女尸被人偷走啦!
果不其然,次日,余满月带着她从丫鬟玉桃那儿得到的消息又来了。
“沈砚之,你可知道,外面传得可玄乎了,说什么这女尸原就是不存在这个世界的女鬼,出来吓唬吓唬人,便又消失,又说这是神明给的警告,谁让那官府总不做人事呢!”
余满月小嘴叭叭说了老长一串都没带歇的,沈砚之给她斟了杯茶,又给她递过去早上特意去集市买的包子。
眼神温柔,似乎只要看着她,便觉格外满足。
“渴不渴?饿不饿?这包子是你爱吃的那家,我早上……”
他的话在嘴里打了个绊,立即转弯,“早上小厮去买的,我想着你爱吃,就给你留了些。”
沈姝在一旁练功,听到自家阿弟这话,笑容在脸上凝固住。
又要搞默默付出这一套么?
她放下长缨枪,手背擦去薄汗,走了过来。
“这包子呀,是他一大早就亲自去买的呢,知道你爱吃,自己是一口都没动过。”
沈姝这辈子也没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可她还是说了。
“月儿,你长风哥哥对你比对我还上心。有时候真不知我是他亲姐姐,还是你才是他亲妹妹呢!”
听了沈姝打趣的话,余满月的脸噌的红了一片,再抬眼看过去,发觉沈砚之的脸上也多了一些薄红。
少年与少女之间的娇羞,成了两朵笨拙的云,却被一阵风吹得靠近了些,又靠近了些。
隐在这座院子里的程曦光与沈砚之二人,刚巧也撞见了这一幕。
程曦光手里不自觉地拽着身旁植物的叶子,侧头看向沈砚之,没忍住道:“你还真是个闷葫芦啊!”
打小就喜欢默默守护,得亏这次沈姝替他开了口,要不然余满月怎么会知道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呢。
程曦光说不上来心中是怎样的感受。
有些嫉妒余满月吧,有个这么好的少年郎守护着她,可是又为她感到庆幸,有个这么好的少年郎,在守护她。
直到千年,他也没能将她放下。
从始至终,他都甘愿为她去死。
余满月,你何德何能?
程曦光看着那少女的脸庞,与自己这张脸并不一样,可那双眼睛倒是一样明亮。
哦不,少女的眼睛更胜一筹,如天上月,皎洁明亮。
程曦光收回视线,却发现身边的人似乎目光一直注视在自己身上,并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你不仔细看看么?”程曦光眼神仍然往那边瞅,“你心心念念的月儿在你眼前呢!”
“不,我要多看看我的太阳!”
程曦光再次抬眼,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坚定与温柔,独属于她的那一份。
闷葫芦啊闷葫芦,原来你也会说话。
这一刻的心动,让程曦光错乱了目光,完全有些找不着北。
她扭头就走:“你自己再慢慢看吧!我走了!”
太阳都跑了,他还看啥呢?
那轮满月,留给那个少年吧!
沈砚之长腿跟上,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收敛过。
看着那猫儿一般傲娇的人,身影越跑越快,他也不禁加快了步伐。
院子里的少年却看向他们刚刚停留过的方向,起风了么?
怎么落了一地叶子?
*
回到沈梦珩的院子,程曦光没看到人,只好又往包旭的屋子里去。
纪昀安得了丁香的治疗,一晚上过去,身体总算恢复了些许元气,只是还没有醒过来。
她前去看看,发现只有小玉守在门口。
“怎么只有你在,她们人呢?”
程曦光疑惑地盯着打着盹的小玉看,小玉伸了个懒腰,将身子拉得老长。
“不知道,说是出去办事了,让我在这里看着。”
它舔了舔爪子,又挠了挠脸,抬眼看向程曦光,
“怎么样?看到前世的自己,什么感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曦光拍了拍它的脑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
小玉瞅见站在程曦光身后不远处,眼神快要溺死人的男人身影,又故意问道:
“据我所知,那位诡神大人还放不下前世的你呢,你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丁点介意吗?”
沈砚之这回是真确定了这只猫对他有恶意。
为什么?
是因为它与方不休是一派的么?
是了,这个世上,神明都希望他死。
沈砚之冷冷地扫了眼那只白猫,却仍站在原地,看向程曦光时,眼神就自动变得温柔。
“介意啊,怎么不介意?”
程曦光并不知道人已经跟上来了,只当是小玉同她闲聊,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藏不住笑意,却只有小玉能瞧见。
嘴里说着介意,可实际上仍在为刚刚沈砚之的话而心动。
谁不希望自己能成为对方坚定的选择呢?
可这份喜悦并没有让她迷失自己,在她的世界里,拥有的东西很稀有却都弥足珍贵。
所以,被沈砚之选择,只是她生活里的甜味剂。
“不过啊,小玉,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他在乎谁,不在乎谁,我都要往前走呢。”
听了她的话,小玉突然觉得没那么担心了。
似乎未来当真走向那个结局,以她如此乐天派的想法,应该不至于太伤心吧!
小玉没再接话,余光里,那个男人好似离开了。
伤心了?
他此刻的伤心与未来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要它说啊,不如趁早一刀两断,在彼此还没有亲密无间的时候,就远离对方,这样不就远离了痛苦吗?
这只是小玉的想法。
程曦光看着这只猫聊着聊着就莫名垂下了脑袋,怎么觉得它挺忧郁?
难不成山神曾经也有过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
程曦光脑子里胡乱脑补着,并不懂小玉突如其来的悲伤,她又rua了把小玉的脑袋,推开门,走了进去。
而另一边,沈砚之只身来到了一座府邸。
站在楼宇之上,沈砚之的身形伟岸挺拔,看着院子内匆忙洒扫的奴仆,他又将眼神落向不远处的皇宫。
宫里那位身体早已年迈,可迟迟不立太子,任由底下那几位皇子相互算计,把这轩辕百姓的人命,都当做儿戏。
上行下效,底下的官员也早就成了蛀虫,拉帮结派,一心算计将来会是谁登上那个皇位。
他沈家就是效忠这样的天子,最终谁也没有活下来。
程曦光说得没错,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在没有他之前,他想留一方干净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