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亚萍胸口剧烈起伏，慌乱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她死死攥着手机，根本没听到邻居的话。
绾绾怎么和谷良那个人渣见面了？
他们是不是相认了？
绾绾是不是也要抛下她了？
池亚萍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个念头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搅得她心神大乱。
谷良当年是怎么伤害她们母女的，她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男人薄情寡义，当年丢下她们孤儿寡母一走了之。
如今怎么还有脸面和绾绾见面？
她越想越心慌，指尖用力掐着手机边框，指腹泛出青白。
这么多年她独自拉扯绾绾长大，早就已经把绾绾当成自己全部的依靠。
倘若他们已经相认，是不是绾绾也会觉得她这个母亲无关紧要，转头就抛下她？
“妈妈？”
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池亚萍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被这道稚嫩的声音拽回现实，攥紧手机的手猛地松了半分。
不，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妍妍。
她收养妍妍不就是怕这一天吗？
妍妍担忧地看着池亚萍：“妈妈，我们不走了吗？”
池亚萍苍白的脸上忽然升起了一抹希冀，她死死地将妍妍抱进怀里，整个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
她的力道很大，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说给妍妍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不走，我们不走。谁也不走。”
邻居看着池亚萍这副奇奇怪怪的模样，后背爬起了一层冷汗，连忙拿过自己的手机关上了家门。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声闷响，邻居一愣。
她从猫眼看了出去，只见刚刚还站在那里的池亚萍已经毫无征兆地晕倒在了地上。
她一慌连忙打开了家门：“池老师！”
—
“什么！我妈晕倒了？”
池绾心脏猛地一沉，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几乎是本能地拔高声音，慌忙追问：“怎么回事？”
“就是昨天我给她看了一张你的照片，看了以后她就有些奇怪，整个人神神叨叨的，然后就晕倒了。”
池绾皱了皱眉：“什么照片？你发我看一下。”
邻居应了声。
很快池绾的手机里就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她和谷良拍的合照。
照片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唇瓣抿了抿，又问：“那我妈呢，现在怎么样？”
“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晕倒还是昨天的事儿，她不让我告诉你，我想着怎么也得和你说一声，你有时间回来带她去检查检查吧。”
池绾压下心底的担忧，温声向邻居道谢：“好，我知道了，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邻里之间客气什么，你有时间就回来吧。”
挂断电话，池绾垂眸，望着屏幕里的合照，眉心紧紧拧起。
在她的印象里，池亚萍是一个体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张合照反应这么大。
池绾想不通，也没有思绪，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回去带池亚萍去医院看看。
她退出聊天界面，给池亚萍打了一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单调绵长的嘟嘟声，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池绾的心微微下沉。
“池医生，糖糖的眼睛有些问题，你快过来看看！”
诊室门外传来护士急促的呼喊。
池绾下意识攥紧手机，给邻居发了条消息，让她帮忙照顾一下家里后，就飞速跑向了病房：
“马上来！”
池绾快步踏入病房，一眼便看到了在江听月怀里不停揉眼睛的糖糖。
她皱起眉，糖糖不久前才做完眼部手术，术后创口脆弱，稍有不慎就容易引发感染，此刻孩子哭闹揉眼，如果感染的话，情况不容乐观。
她快步走到糖糖身边，放轻声音，哄着不停抽泣的糖糖：“糖糖别揉眼睛，刚做完手术不能碰，阿姨轻轻看一看，不会弄疼你的。”
江听月满脸焦急：“池医生，他爸爸说今天糖糖刚醒就说眼睛又痒又胀，一直哭。”
池绾点点头，仔细检查着手术创口、眼睑和结膜。
“放心，没什么大事。术后轻微结膜充血，应该是孩子揉眼睛的时候刺激到创口了，但幸好没有出现伤口开裂、感染发炎的情况。”
江听月悬着的心瞬间落下了大半，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按住了糖糖乱动的小手：“那就好，真是多谢你了，池医生。”
“池医生来了？”谷良对着她微微一笑。
池绾脸上笑意淡了些，转过头对着谷良点点头：“记得给孩子按时滴药，一天四次，滴之前记得清洗双手，千万要看好孩子，不要再用手揉眼睛。最近电子产品一律不能多看，有条件的话多带孩子到户外远眺休息，如果之后出现眼睛剧痛、大量分泌物、发烧等情况，立刻联系护士。”
谷良笑着点头，语气温和：“好，知道了，多谢你。”
池绾没应声。
可能是因为知道他的真面目，所以她看到谷良整个人都会觉得不舒服。
“谷良！你个王八蛋！”
尖锐愤怒的吼声骤然从诊室门口炸开，打破了方才平和的氛围。
谷良眉峰蹙了下，下意识看向来人。
蓦地，他身体一僵。
看见女人熟悉的脸，池绾心头猛地一震，她唇瓣翕动，喃喃的吐出了一个字：
“妈？”
池亚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江城来了京城，而且还找到了医院。
她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身体微微摇晃，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定在谷良身上，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慌乱与愤恨。
她声音发颤，踉跄着步伐往前迈了两步：“谷良！”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诊室里炸开。
池亚萍用尽浑身的力气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谷良脸上。
她本就虚弱，这一下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力，整个人身子一软，险些栽到地上。
池绾瞳孔微微一缩，连忙揽住她的腰：“妈！你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
谷良忽的抬头看向池绾。
他眼底神色复杂，嘴唇翕动，一时说不出半个字。
池绾没注意到谷良表情，满心满眼只有昏倒了的池亚萍。
“护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