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被沈执狠狠用吻堵了回去。
他低下头,用力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裹着满心怒火,还有藏不住的绝望和哀求,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
他强势撬开她的牙关,霸道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手指紧紧扣住她的下颌,逼着她抬头,逼着她只能承受。
另一只手滑到她腰间,滚烫的掌心贴上她微凉的皮肤,用力摩挲着,好像要把自己的温度,硬生生刻进她骨子里。
他清清楚楚记得,之前的一个清晨,他也是这样吻她。
那时候她会哭,会颤抖着揪住他的衬衫,带着哭腔回应他,眼里的光像碎落的星星,格外好看。
那时候的她,是有生气、有情绪的。
“回应我……”
沈执稍稍移开唇,一路往下吻过她的脖颈,声音沙哑得快要破碎,“云舒窈,回应我,像以前那样……”
他伸手扯松她的睡衣,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逼着她抬头看自己,逼着她伸手缠上他的脖颈,逼着她眼里泛起泪光。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活生生的她,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云舒窈身子僵硬,被他按在床垫上,一动也不能动。
长长的睫毛轻轻发抖,眼底却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心底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裂开,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沈执的吻还落在她颈间,滚烫的气息烫得她皮肤发麻,可她的身体依旧冷得像一块冰。
他的手还扣着她的肩膀,用力到指尖泛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满是不甘心。
他静静等着,等她发抖,等她回应,等她有一点情绪波动。
可等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就在他快要被这份安静逼得发疯时,云舒窈轻轻偏头,躲开了他的吻。
她的声音很轻,淡得没有一点起伏:
“够了吗,沈总?”
沈执的动作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冻住了。
他抬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恨,没有怨,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剩一片望不到底的荒芜,看得他心里一阵阵发冷。
“我要休息了。”云舒窈语气平淡。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想从他怀里挣开,“如果不够……就等明天吧。”
等明天。
这三个字像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沈执心上。
他望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望着她眼底死寂的平静,忽然一下子没了所有力气。
满腔的怒火、不甘和疯狂,全都化作了无力的绝望。
他不要这种例行公事一样的配合,不要她冷冰冰的敷衍,更不要这种像施舍一样的“等明天”。
他想要她哭,想要她闹,想要她心里有他,哪怕是恨,也好过这样彻底的无视。
沈执慢慢松开手,身形一晃,狼狈地后退一步,伸手撑住了旁边的床头柜。
云舒窈从容坐起身,拢了拢凌乱的睡衣领口,动作不急不缓,像在整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却怎么也照不亮她眼底的荒芜。
沈执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他,缩成一个单薄的身影。
“晚安,沈总。”
被子里传来她淡淡的声音,平静里带着清清楚楚的疏离。
沈执站在原地,浑身冰凉,酒意彻底醒了。
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看着房间里死寂的气氛,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自导自演了一场没人看的闹剧。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比不上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楚。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脚步虚浮地转过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执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整栋别墅安静得吓人,只剩他沉重的呼吸,还有心口一阵阵快要碎掉的闷痛。
走廊的壁灯透着冷白的光,把沈执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靠在冰凉的墙上,指尖还留着她颈间的温度,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可这些熟悉的味道,此刻都像细针一样,一下下扎进他心里。
门内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知道云舒窈没睡着,可她就是不肯出声,不肯给他半点回应。
沈执就这么靠着墙,坐了一整夜。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站起身,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疼。
他抬手想去敲门,指尖悬在半空,却始终不敢落下去。
他害怕门一开,又是那张毫无情绪的脸,又是那句生疏冷淡的“沈总”。
这时传来轻轻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沈执猛地抬头,看见云舒窈走了出来。
她像完全没看见他一样,自顾自往前走。
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裙,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正温和地跟张嫂交代早餐,神态自然又从容。
仿佛昨晚被他困在怀里、失控纠缠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她脖颈间还留着他昨晚失控留下的红痕,大半被衣领遮住,却依旧刺眼。
沈执的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云舒窈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眼神平静得吓人,不躲闪,不慌乱,只是淡淡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又转头继续和张嫂说话。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像在无声提醒他: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交易而已。
沈执站在原地,望着她从容忙碌的身影,望着她和张嫂说笑的模样。
忽然觉得,被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的人,只有自己。
他像个受着凌迟的囚徒,心上一刀刀被割着,而动手的人,恰恰是他亲手逼到冷漠的云舒窈。
张嫂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见走廊里的沈执,恭敬弯了弯腰:“先生,早餐准备好了,要不要一起吃?”
没等沈执开口,云舒窈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不用了。”她转头看向他,语气平平淡淡,“沈总很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提醒,又像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毕竟今天还要去公司处理公事,不是吗?”
沈执望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平静,忽然低低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他听得懂她的意思,她在时刻提醒他,他们之间,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要她乖乖顺从,她要安稳度日,仅此而已。
沈执没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一步步走上楼。
落寞的背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餐厅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云舒窈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
她端起桌上的牛奶,指尖微微发抖,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一直冷到心底。
颈间那道红痕像一道烙印,刻在皮肤上,也刻在了心上。
疼得久了,几乎快要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