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悠在空白页上写下几个名字。
机械厂，纺织厂，化肥厂，印刷厂。
前两个是老客户，后两个是她盯了半个月的新目标。
化肥厂食堂每天中午管饭，工人三百多号，光白菜一天就能走三十斤。印刷厂小一些，但胜在离得近，送货方便。
问题是产量。
空间里的菜地就那么大，种满了一天也就出五六十斤。机械厂和纺织厂已经吃掉大半，再接新客户，供不上。
乔心悠把笔搁下，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道。
扩容卡，五百分。
用了之后空间翻一倍，产量能到一百二十斤。刨去两个老客户的份额，还能匀出六十斤给新厂子。
可她现在只有七百八十分，买扩容卡之后剩二百八，离高级记录仪还差得远。
先买扩容卡，把产量拉起来，挣了钱再想别的。
乔心悠打开系统商城，手指停在扩容卡上面。
五百分。
她点了兑换。
面板闪了一下，积分从七百八十掉到二百八十。
【空间扩容卡已使用，种植区域扩大一倍，新增土地需自行开垦播种】
乔心悠关掉面板，进了空间。
果然，原来靠北那面墙往后退了一大截，多出一片平整的土地，还没翻过，硬邦邦的。
她蹲下去捏了一把土，质地跟原来那块一样，松软肥沃，只是需要翻一遍。
乔心悠回到现实，从院角杂物堆里翻出一把小锄头。
翻地这事急不来，今天先把新地开出一半，种上快菜，十天就能收一茬。
她在空间里干了两个钟头，翻出大半块地，撒了白菜籽和小葱种子。浇完水出来，后背全湿了。
正房里郑美秀喊吃饭。
吃饭的时候，小满嘴里含着馒头问：“姐，陆哥今天咋没来？”
“人家有自己的事。”
小满嘟囔了一句什么，低头扒饭。
郑美秀夹了块咸菜给乔心悠：“明天还送菜？”
“送。明天多备二十斤，我去化肥厂跑一趟。”
郑美秀没多问。
吃完饭，乔心悠在厢房里算了一笔账。
化肥厂食堂采购归后勤科管，后勤科长姓吴，跟方叔认识。但她不打算走方叔的路子。方叔帮了太多忙，再开口就成赊人情了。
她打算自己上门。
带什么去？
菜。
最好的菜，让人看一眼就知道品质。
乔心悠进空间摘了两根顶花带刺的黄瓜，三个红透的番茄，一把嫩得出水的小白菜，拿麻布包好，搁在筐底。
明天送完机械厂和纺织厂的货，直接拐去化肥厂。
——
礼拜一早上五点半，乔心悠就起了。
空间里昨天新种的白菜已经冒芽了，长势比外头快三倍。她把能摘的菜全收了，分成三份装筐。
机械厂的菜六点半送到，张师傅验完货签了单，多说了一句：“你这菜比蔬菜站的强太多，我们食堂大师傅都说好用。”
乔心悠笑了一下，没接话。
纺织厂的菜七点送到，管后勤的王姐照例过了秤，抬头看她：“小乔，听说蔬菜站出事了？”
消息传得快。
乔心悠把单子递过去：“站里换人了，跟我没关系。”
王姐签了字，压低声音：“以后蔬菜站还能不能正常供货，谁也说不准。你要是量够，我们这边可以多走点。”
乔心悠记下这句话，没当场答应。
从纺织厂出来，她骑车往东拐，化肥厂在镇东头，骑车十五分钟。
厂门口有个传达室，乔心悠把车停好，拎着那包菜走过去。
传达室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正拿搪瓷缸喝茶。
“大爷，后勤科往哪走？”
大爷抬眼打量她一下：“你找谁？”
“吴科长在不在？”
“在。你是哪个单位的？”
乔心悠把麻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菜。
“我是送菜的，想跟吴科长谈谈食堂供菜的事。”
大爷看了一眼那几根黄瓜，目光停了两秒。这年头能见着这么水灵的黄瓜不容易。
“后勤科在行政楼一楼，左手第三间。”
乔心悠道了声谢，进了厂区。
化肥厂比机械厂大，车间里机器轰隆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氨味。行政楼在厂区最里头，三层红砖小楼，楼梯口贴着各科室指示牌。
后勤科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人说话。
乔心悠在门口站了几秒，听见里头一个男声正在打电话。
“……蔬菜站那边说这周没货，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这叫什么事？三百多号人中午吃什么？”
乔心悠嘴角动了一下。
来得正好。
蔬菜站刚出事，供货断了，化肥厂正愁没菜。
她等电话挂了，才敲门。
“进。”
乔心悠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靠窗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偏瘦，戴副黑框眼镜，正拧着眉头在本子上写东西。
“吴科长？”
男人抬头：“你是？”
乔心悠把麻布包放在桌角，“我叫乔心悠，做蔬菜供货的，听说厂里食堂需要菜，过来问问。”
吴科长的笔停了。
他看了一眼桌角的麻布包，又看了乔心悠一眼。一个年轻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扎得利落，手上有茧。
“蔬菜站那边你认识？”
“不走蔬菜站的路子，我自己种，自己送。”
吴科长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自己种能供多少？”
乔心悠把麻布包打开，黄瓜、番茄、白菜往桌上一摆。
“您先看品质，量的事咱们再谈。”
吴科长拿起一根黄瓜翻了翻，又捏了下番茄。
他没说话，但眉头松开了。
乔心悠看在眼里。东西好不好，内行人一上手就知道。
吴科长把黄瓜放回去：“一天能供多少斤？”
“三十斤起，品种您定，提前一天说，第二天早上送到。”
吴科长盯着她看了几秒：“价格呢？”
“跟蔬菜站一个价，不多收。”
吴科长没立刻点头。他站起来，拿着那根黄瓜走到门口，朝走廊喊了一声：“老马，过来一下。”
一个穿白围裙的胖子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是食堂大师傅。
吴科长把黄瓜递给他：“你看看这菜。”
老马接过去，掰了一截放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哪来的？比蔬菜站的强一截。”
吴科长指了下乔心悠：“她供的。”
老马上下打量乔心悠，咧嘴笑了：“小姑娘种的菜？”
乔心悠没解释，只说了句：“番茄您也尝尝。”
老马拿起个番茄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袖子一抹，转头跟吴科长说：“成，这菜我要。”
吴科长回到桌后坐下，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空白合同。
“先试一周，每天三十斤，品种你看着配，周末结款。一周下来没问题，签长期。”
乔心悠点头：“行。”
吴科长填好合同递过来，乔心悠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出了化肥厂大门，乔心悠骑上车，把合同折好塞进内兜。
三十斤，一周试用。
加上机械厂和纺织厂，一天八十斤出货。空间扩容之后产量够用，但余量不多。
印刷厂先放一放，等新地那茬菜长起来再说。
她蹬着车往回骑，路过桥头时，看见孙德贵家院门开着，院里那排铁皮桶还在。
三只新桶，混在旧桶堆里。
乔心悠没停车，目光扫过去就收回来了。
范站长停职了，那三只桶迟早会有人来登记造册。跟她没关系了。
回到家，小满蹲在院门口等她。
“姐，有人找你。”
乔心悠停了车：“谁？”
小满往正房方向努了努嘴：“一个姓周的阿姨，说是印刷厂的。”
乔心悠愣了一下。
她还没去找印刷厂，印刷厂倒先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