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吧。”卫峥懒散地应道。
戚钰抿了抿唇,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赫连隐还在靖安帝手中,所以这些年北漠才与大靖交手,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她在宁阳城是为了护送赫连隐回到北漠,所以才遭到了北漠女王派出的死士追杀。
如今赫连隐从大靖活着回到北漠,杀了赫连烟夺回王位。
那下一步,不就是要对付靖安帝了吗。
难怪今日靖安帝听到北漠女王驾崩的消息,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卫峥轻轻点头,“没错。”
戚钰搁下茶杯,一瞬不瞬地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
“当初你们要从玄衣卫大牢救的人,根本就不止是南楚世子,还有这位北漠王子。”
她顿了顿,又说道。
“甚至,你们主要的目标就是他。”
前世他们并不相识,她只知道四通赌坊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救出了南楚世子。
再后来北漠皇室内乱,北漠女王驾崩,失踪多年的赫连隐登上王位成为新的北漠王。
再之后,便是卫峥借着卫洵和江嫣然的谋害假死脱身回了南楚,与赫连隐一南一北夹击大靖,让靖安帝难以兼顾。
大靖没几年便节节败退,在武英侯府被抄家之后,南楚大军便杀到了沣京城。
这一世,虽然有些事因她和卫洵重生而改变,但有些事还是如前世一样发生了。
卫峥淡笑不语,但却没有否认她的猜测。
他知道聪慧如她,只要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便什么都瞒不过她。
“当初我急于前往崇州救我二哥,其实你也急于离开沣京去送赫连隐回北漠是吧?”戚钰继续问道。
所以,她前脚坠江脱身去了崇州,他后脚也受伤昏迷金蝉脱壳去了宁阳城。
他们俩,谁也没闲着。
卫洵见她猜出来了,便也笑着承认了。
“是。”
“连我都瞒得滴水不漏,厉害。”戚钰轻声笑道。
当初在宁阳城,知道有北漠死士追杀他,她也只是觉得可疑,却没有深究。
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牵连如此重大的事。
“此事关系重大。”卫峥顿了顿,说道,“但也确实瞒了你,你若要怪罪,也是应该的。”
“没什么好怪罪的,大家都有各自的打算而已。”戚钰说道。
他们是夫妻,是盟友,但却不是彼此真心信任之人。
他在重要的事情上瞒着她,她又何尝不是。
大家彼此彼此,没什么好怪罪的。
“你还没有什么想问的?”卫峥说道。
戚钰摇了摇头,转而说道。
“不过,今日在宫中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哦?”卫峥眉梢轻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戚钰抿了口茶,轻声说道。
“今日陪着谢贵妃逛园子,遇上了一个人驱使毒虫伤了宫中的岳贵人。”
“什么人?”卫峥追问。
她是和卫瑶一起去的,这么说的话,那这个人一定不是卫瑶。
“聂皇后的侄女,聂云霜。”戚钰说道。
正好,就是他们之前怀疑的对象之一。
卫峥一手托腮,问道。
“所以,我们怀疑错了对象。”
他们先盯上的是卫瑶,可现在却发现会驱使毒虫的人是聂云霜。
“也不一定。”戚钰似笑非笑,说道,“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是障眼法。”
今日入宫,似乎就是为了让她发现某个人某些事一样。
“我让人再查一查聂云霜的底细。”卫峥说道。
聂家这个姑娘,他记得很少在京中露面,甚至可以说不起眼。
“还有一事。”戚钰望向卫峥,说道,“听卫瑶说,明华县主因为府中一名女使在药中掺了红花小产了,我想知道那名女使为何要这么做?”
卫峥一听是要查有关沈怀瑾的事,语气立即就酸了。
“他都死了,你管他的孩子是死是活?”
戚钰没好气地皱起眉头,说道。
“我只是不明白,那女使为何要这么做,又是受了何人指使。”
她与沈怀瑾只是年少相识,但一直清清白白,到了他嘴里反倒不清白了。
她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所以想问清楚罢了。
“那名女使原是沈家的家仆,沈家本是想在沈怀瑾婚后将其抬作妾室。”卫峥伸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挑了个新鲜的桃子,一边把玩一边说道,“可沈怀瑾娶了明华县主,县主善妒,容不下妾室,这女使便一直怀恨在心,如今沈怀瑾一死,她便心一横对县主下手了,就这么简单。”
“无人指使?”戚钰追问。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有没有人指使,得问那个女使了。”卫峥啃了一口桃子,囫囵不清地说道,“可惜她已经自尽了。”
戚钰一听人已经死了,便也只能作罢。
“现在这个谢贵妃,靖安帝和荣王应该没有起疑。”
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加上受伤之后这一出善忘之症,成功掩盖了一些真谢沅所不知道的事。
除非失踪的谢贵妃再活着出现,否则任谁也不会怀疑这个谢贵妃是假的。
“那她应该很快就要下手了。”卫峥说道。
谢沅被靖安帝所害,还被夺去身份,苟且偷生至今,不就是为了活着回来替自己复仇。
戚钰沉吟了片刻,出声问道。
“那你……是不是也要回南楚了?”
卫峥侧头看向她,笑着问道。
“娘子这是舍不得我了?”
戚钰斜了他一眼,“你若是走了,我和武英侯府得有准备应对。”
卫峥勾唇轻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问道。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你可愿与我同去?”
戚钰微怔,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不过,她果断地回答了他。
“我不愿。”
“只要你愿意,可以带走戚家所有的人。”卫峥继续说道。
南楚与大靖战事一起,戚家在沣京的处境也会随之水深火热了。
“我不愿意。”戚钰再一次拒绝,冷声说道,“你我这条命,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各自顾好自己的事已是不易,别给自己找事。”
戚家在大靖,处境艰难,他们尚可周旋。
可真的举家去了南楚,南楚王本就对父亲心有怨怼,去了南楚戚家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他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