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机打不通,管理局那边也说你不在监控范围里,我差点就要去找你了。”
陆梦说着给她盛了一碗汤,“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林晚照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紧绷了两天的神经才终于松开了一点。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这两天局里有什么大事吗?”
“有一件。”陆梦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一些,“昨天临安市那边传来消息,说裘知失踪了。”
林晚照筷子一顿:“他失踪了?”
“是的,他带着霍红音的骨灰盒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临安市那边的异能者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人。”陆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管理局怀疑,他可能也上了那辆幽灵公交。”
林晚照放下筷子,心里那根刚刚松下来的弦又绷了回去。
裘知如果上了鬼公交,那他一定会去平安村。
他去平安村能干什么?霍红音留给他的遗物里,是不是也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她忽然想到许清风说过的那句话:“七天之内,你还会回来的。”
难道,七天之内她必须再回去?是为了裘知,还是为了那方红盖头?
入夜之后,林晚照没有睡。
她坐在书桌前,将那方红盖头又取了出来,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桌上点了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那些暗红色的刺绣上,泛着一种说不清是陈旧还是新鲜的色泽。
白天的时候盖头上的纹路没有异动,刺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就是一块普通的红布。
但林晚照知道这东西不普通,因为她的灵力碰到盖头表面的时候,会被弹回来。
就像碰到了一堵墙。
她试着又滴了一滴血上去,这一回盖头没有产生任何变化,血迹落在布面上,很快就干了,像被吸进去了一样。
“血未尽,缘未断……”林晚照念着那行字,眉头越皱越紧,“什么叫缘未断?谁的缘?我的还是鬼新娘的?”
没有人能回答她。
她将盖头收好,又取出许清风的那封信看了看。
信封上那枚朱红色的印章在灯光下隐隐发着光,像是还在流动的血。
她没有拆。
这种上了封印的信,一拆就毁,里面的内容也会跟着消失。
许清风说过要交给能管事的人,她不能在这里打开。
“明天去总部,先见夏无常。”林晚照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把那封信也收进了储物戒,然后关了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句话。
“七天之内,你还会回来的。”
七天。
从她离开平安村算起,现在还剩六天。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等她再回去的时候,平安村可能已经变了样。
第二天一早,萧北风亲自开车来接她。
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别墅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萧北风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车,早饭路上吃。”
林晚照拎着包坐进副驾驶,接过他递过来的肉包子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里面的肉馅还带着汁水。
“这么早赶路,总部那边出事了?”她问。
萧北风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夏无常昨天晚上联系我,说总部那边出了一件怪事。前天晚上,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出现在他办公桌上,信封上盖着一枚红印章。”
林晚照咬包子的动作一顿。
“那枚印章上面的字,跟我们昨天在平安村看到的那些字很像。”萧北风瞥了她一眼,“林晚照,你老实跟我说,你在平安村是不是还干了别的事?”
林晚照咽下嘴里的包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包里取出了那封信,递给萧北风:“这是许清风让我带出来的信,要交给能管事的人。我还没来得及给。”
萧北风单手接过信封,盯着那枚朱红色的印章看了片刻,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一模一样。夏无常收到的那封信,跟这封的印章一模一样。”
“那他收到的那封信是谁写的?”
“不知道。”萧北风把信封还给林晚照,语气沉了下去,“但是那封信的内容我看了,只有七个字。”
林晚照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哪七个字?”
萧北风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把林晚照交出来。”
背锅的这一刻,比林晚照想象中来得更快。
“交出去?”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有点微妙,“交给谁?”
萧北风没答话,只是把车速又提了一档。
到总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夏无常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坐着,脊背挺直,一头灰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林晚照认出了那件长衫的样式,瞳孔微缩:“许先生?”
许清风转过头来,面色平静地朝她点了点头:“又见面了。”
萧北风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林晚照一眼:“你们聊,我在外面。”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三个人。
林晚照坐在许清风对面,把那封没拆过的信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信我没拆。”
许清风拿起信封看了一眼,随手放到一旁:“拆不拆都无所谓了。我这次来,是来带你回去的。”
林晚照皱眉:“什么意思?”
许清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了桌上。
林晚照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半枚玉佩。
材质、纹路、色泽,跟她从季甜甜那里拿到的那枚鬼鸳鸯玉佩一模一样。
“你在平安村滴血认了那方红盖头。”许清风语气很平,“那盖头原本的主人,是平安村两百年前的一任村长。她死的时候立了一个规矩,谁滴血认了盖头,谁就得接她的班。”
林晚照盯着那半枚玉佩,脑子里飞速运转:“接她的班?当村长?”
“当新娘。”许清风说,“那任村长死的时候是个鬼新娘,她没嫁出去,怨气在盖头上攒了两百年。你滴了血,就等于答应了替她嫁。”
“什么?”林晚照差点没绷住,“我替她嫁?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