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盯着盖头上那些暗红色的刺绣纹路，犹豫了三秒，然后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了上去。
血迹落在盖头上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桌上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变成了幽幽的青色。
盖头上的刺绣纹路开始蠕动起来，那些鸳鸯的翅膀缓缓张开，并蒂莲的花瓣一片片舒展，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林晚照没有后退。
她握紧了清心剑的剑柄，周身灵力运转到了致，头上清心簪微微发烫，随时准备护主。
但那红盖头没有攻击她。
那些纹路在她眼前缓缓重组，最终汇成了一行她认不太清的古字。
不是汉字，也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看懂了。
或者说，那行字自己把意思送进了她脑子里：
“血未尽，缘未断。七日之期，见棺如面。”
林晚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把那盖头重新收好。
“见棺如面？”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觉得这说法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片。
林晚照瞬间起身，推开窗户探出头去，却只看到一只黑色的鸟从屋檐上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目送那只鸟消失在黑暗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平安村有活着的鸟吗？
答案是，没有。
她关好窗户，没有再睡，在桌前坐了一夜，直到天边出现一丝极淡的光。
这地方的白天，也只有这么一刻的亮。
林晚照离开平安村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许清风亲自送她到村口的公交站台，递给她一封封好的信，信上用一枚朱红色的印章封了口，印文同样是她看不懂的古字。
“把这封信交给外面自然管理局的负责人，要亲自交到能管事的人手上。”
许清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林晚照注意到他握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泛白。
“您认识外面管理局的人？”
许清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你送过去，他自然会明白。”
林晚照没有再追问，接过信收好，郑重地拱了拱手：“先生保重。”
许清风看着她，那双始终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极淡的笑意：“你也要保重。七天之内，你还会回来的。”
这句话让林晚照后背一紧，但公交车已经进站，她没有时间再多问什么，抬脚上了车。
这一路公交车没有再停，车速也比来时快了很多。
车厢里空荡荡的，那些诡异的乘客一个都不在，只有中间那块显示屏上闪着两个数字：当前乘客数量：1。
林晚照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那片黑暗一点一点被光亮取代，直到窗外重新出现熟悉的城市建筑、街道、行人，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信号恢复了，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未读消息，有接线员的，有陆梦的，还有一条来自萧北风。
萧北风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直接：“听说你上了一辆鬼公交？回来立刻来找我。”
桐城，自然管理局。
林晚照走进李局长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里面不止李稳一个人。
萧北风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旁边还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显然是给林晚照准备的。
“坐。”萧北风抬了抬下巴，“看你这样子，没缺胳膊少腿，还行。”
林晚照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烫得她龇了一下牙：“您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你上那辆公交的时候整个监控系统都报了警，幽灵公交第一次有人主动上车，我不想知道都难。”萧北风放下茶杯，收了笑意，“说说吧，里面是什么情况？”
林晚照想了想，从公交车的异常到平安村的见闻，再到纸扎人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但她藏了两件事：一件是那方红盖头的异状，另一件是许清风托她送的那封信。
她不是不信任萧北风，而是这两件事她自己还没搞清楚，说出来反而容易坏事。
萧北风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最后说了一句让林晚照意外的话：“平安村的事，总部那边其实知道一点。”
“知道？”林晚照愣住了。
“不是很清楚，但夏无常上任之后，曾经派人查过那辆公交车的来源。查到过一个小世界，但进不去。”萧北风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复杂，“你能进去，而且能活着出来，说明你跟他们之间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联。”
林晚照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那现在怎么办？纸扎人说的三个月，不管真假，我们都得做点什么。”
萧北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沉得住气。我以为你听完世界要毁灭，会当场崩溃呢。”
“崩溃有用吗？”林晚照反问了一句，“崩溃又不能解决问题。再说了，我们这行接触的诡异还少吗？哪个不是要命的？区别无非是这个规模大一点而已。”
萧北风看着她，眼底多了一丝认可：“行，那你明天跟我去一趟总部。这件事，该让夏无常知道了。”
林晚照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许清风那封信，她得找机会单独交给夏无常。
萧北风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手上那方盖头，好好收着，别让人看见了。”
林晚照瞳孔微微一缩：“您怎么知道我拿了盖头？”
萧北风咧嘴一笑，笑容里有几分痞气：“我闻到的，那股味儿跟鬼新娘一样，盖不住的。”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林晚照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林晚照心里嘀咕：这人的鼻子，比狗还灵。
林晚照回到别墅已经是傍晚了。
陆梦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摆在桌上，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
看到林晚照进来，她快步迎了上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确认人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林姐，你总算回来了。你之前说去去就回，结果一走就是两天。”
“两天？”林晚照愣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在平安村待了还不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