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1
情至深处,男人狠戾地要求她:
以后蟹都由他来剥,不许她再碰傅明庭递来的任何食物。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歇未歇时的潮热,黏腻而滞重。
交换彼此的温度,持续不断的强烈爱意令苏梵心神晕眩,分不出思绪反驳他。
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梵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她的睡裙还穿在身上,泛着旖旎的褶皱,她亦同理,四肢百骸熟透了,只能无力偎在周津赫身上。
地灯薄薄的光溅到床沿,从边缘处染成淡橘色,在地板上拖曳出模糊昏昧的影子。
她发丝汗湿着黏在侧颈,整个人沉溺其中,在黯淡的光影中,听见周津赫深重的气息着,“苏梵。”
喑哑性感的声音,“……看着我。”
这年潮湿的夜,昏暗的室内。
苏梵睁开眼,撞上周津赫目光的刹那,感知到他呼之欲出的炙热……
很长一段时间里,大脑空白,感官失效,整个人像飘在周津赫编织的云端里。
不知今夕何夕。
……
苏梵本意是出来找水喝,谁知竟折腾得像被烈日晒透的叶子,软得失了所有水分。
她累极地窝在男人怀里,由着他帮她清理干净,又喂了半杯水。
周津赫把她暂时放到床上,亲了亲她脸颊,才低头拨开身上要露不露的衬衫。
腰侧不动声色缠着白纱布。
伤口迸裂,鲜红的血洇透了纱布,与病态白的皮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死里逃生的刺激,远不如和她欢愉的每分每秒,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总能轻易勾到他心脏最柔软最隐蔽的肉。
*
考虑到在傅家,昨晚只做了一次。
苏梵最后的意识是她在周津赫怀里抖得厉害,紧紧攀缠着他结实宽阔的肩背,承受着他炙热的吻与狂烈的动作。
睁眼醒来的刹那,她茫然望着天花板的纹理好一会儿,才侧过首看枕边。
没有人。
蓦然坐起身,被褥从身上滑落。
穿的依旧是昨天的睡裙,不过已经不潮不皱,干爽平整。
浑身上下也没有粘腻感,舒舒爽爽干干净净。
倘若不是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酸软,她大概会觉得昨夜做了场香艳梦。
周津赫把她洗干净,穿好衣物,送回了她房间。
至于他如何大晚上在傅家避人耳目地将她抱回房……
苏梵想,他是傅家养子,也算半个傅家人,对这里熟悉很正常。
她掀开被褥,下床进浴室洗漱。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领口以下的锁骨处遍布着零星痕迹,脖颈上倒是没有。
洗漱更衣完毕,苏梵打开房门,恰好与站在门口的傅明庭撞了个正着。
“正准备敲门,你就出来了。”傅明庭一身熨烫妥帖的浅色西服,神色如常问,“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苏梵说,“多亏了伯母费心安排。”
这间房是胡音岚特意为苏梵备下的,一应陈设皆依她的喜好来。
“想谢她的话,有空多来住几天。”傅明庭与她并肩走在长廊上,语气不浓不淡。
苏梵尚未开口,前方一道颀长身影不期然闯入眼帘。
周津赫穿着黑衬衣,同色系的休闲长裤,昨晚凌乱的头发平添几分少年感,此刻又恢复了沉稳利落的成熟男人样。
两人眼神相接,苏梵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昨夜的荒唐迷乱。
好昏头。
她以傅明庭未婚妻的身份来傅家做客,居然半夜跑到他养弟弟房间,缠绵不休。
情绪来得猛烈,烈到她只晓得紧紧抱着他,被压在门板狠狠地抵着,笼在床榻肆意地伺候着,掀起了一场又一场激烈的海啸。
他恨不得将她一下下重重地捣烂,再囫囵吞下去。
“早。”周津赫双手抄兜,闲闲说了句。
傅明庭微微颔首:“早。”
兄弟俩互相打了声招呼,瞧着倒挺兄友弟恭。
苏梵垂下眼睫,不去看周津赫。
三人下楼时,傅明琛已经去了学校。他太太方曼琪正坐在沙发上,与管家不知在说些什么。
听到动静,方曼琪扭头看过来。她的目光最先落在当中的苏梵身上,停了瞬,才移向傅明庭和周津赫,依次打了招呼。
“爸妈已经在餐厅用早餐了,直接过去就好。”她说。
早餐的阵仗与昨晚的晚宴相仿。
苏梵没有拘谨,落落大方地与胡音岚和傅世铮寒暄。
用完早餐,傅世铮叫傅明庭与周津赫去书房。苏梵则和胡音岚、方曼琪一道坐在客厅沙发上闲谈。
片刻,佣人下楼来报,说傅芷晴闷在房里不肯出来。
胡音岚蹙起眉,低低说了句不像话,随即与苏梵道别,上楼去看女儿。
客厅里只剩下苏梵与方曼琪二人。
“听说上回你在姜家少爷的游艇上受了伤,恢复得怎样?”方曼琪问。
“已经痊愈了。”苏梵打量方曼琪两眼,忽而道,“你怀孕了?”
方曼琪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险些泼出来。幸亏苏梵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手腕。
“你…怎么看出来的?”方曼琪眼底满是惊惧。
苏梵收回手,话语平淡笃定:“放心,我嘴很严。”
“……谢谢。”
“不过,我想跟你打听点事。”苏梵望着她,“傅明庭和周津赫关系怎么样?”
方曼琪面露疑惑,转念一想,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周津赫接手过傅家大半产业,手腕诡谲狠厉,外界早有风声。姜仲辉也派人私下接触过傅世铮,暗示周津赫在港岛的势力日益坐大,野心勃勃,迟早威胁到傅明庭在集团的地位。
傅家未来的女主人关心家产归属,再正常不过。
“他们的感情,比明琛和明庭这对亲兄弟还要好。”方曼琪说。
苏梵端起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怎么讲。”
方曼琪望着她,心里浮现复杂的滋味。
不怪胡音岚那样中意她。这张脸,这副气度,当真叫人难以拒绝。
她即将与傅明琛离婚,也没什么不能讲的。嫁进傅家四年多,她对傅明庭和周津赫既敬畏又怨恨。
傅世铮从小偏心,只栽培傅明庭做继承人,而放弃了长子傅明琛。后来又认周津赫做养子,辅佐傅明庭。
当然,她并非不明事理。傅明琛自己不争气,怨不得旁人。
可她到底不是圣人,做不到全然置身事外地评判对错。
“家里出了事,多半是周津赫去善后。我家那边也麻烦过他几次。”
方曼琪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她曾经无意撞见过胡音岚和周津赫在偏厅说话。
胡音岚对周津赫说:“奢求不该是你的东西,不会有好结果。”
指的是傅家,也指的是傅芷晴。
苏梵听得心里百般滋味翻涌。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么多人对周津赫怀着偏见。
从父亲书房出来,傅明庭叫住了周津赫。
周津赫停步,半侧过身,眉梢微挑:“用这种语气叫我,准没好事。”
两人立在长廊上。
窗外晨光正好,一半落在傅明庭浅色的西服肩头,一半落在周津赫漆黑的衬衫衣摆,明暗界限分明。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傅明庭开口。
“先说来听听。”周津赫懒散地靠着廊柱,指骨漫不经心把玩着银色打火机。
“替我查一个人。”傅明庭说。
“谁?”
“苏梵身边的男人。”
打火机在周津赫指间停住。
他波澜不惊地掀眼皮,瞳仁深处某种幽微的东西隐在暗影中:“你怀疑她在外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