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抿唇一笑,一把将人揽入怀,手轻轻抚摸她丝滑的秀发:
“明天吧,明天我让你看一件旧物,到时候,你就全都懂了……”
“至于现在,我只想好好抱着你。”
“关雪晴,我真的太需要这样抱抱你了。这些天,你只理靖靖和念念,都不理我。我……我真的吃醋了……”
关雪晴听着,有点想笑:
一米八的大高个,堂堂顶级大佬,此刻紧紧抱着她,竟像个得不到偏爱就委屈的孩子。
如此惊天的大反差,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细思的话,又会莫名动容。
若非动了真心,他何至于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不光结了扎,还领养了一个像她的女儿。
六年光阴,活得清心寡欲,比和尚还和尚。
曾经,她看不懂这个男人,毕竟,他们之间,相处日短,了解得不够深刻。
现在她也不太懂他,但是,她愿意再去尝试一回。
为了孩子们,也为了自己,勇敢地去搏一次。
关雪晴弯眸浅笑,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温声解释道:
“那阵子我心绪太乱,需要时间梳理,的确是冷落你了……对不起,以后一定补回来,好不好?”
韩朔被这软言轻哄哄得心头一阵甜丝丝的,立刻就得寸进尺起来:
“那今晚上跟我回博园……我的意思是,靖靖和念念都想你了……”
“暂时,我不住过去了!”
关雪晴稍稍推开他,正了正神情:
“我们先谈恋爱,韩朔,你说过的,你会认认真真追求我的……”
她想慢慢来。
第一次,两人毫无铺垫,无爱成婚,相处虽然融洽,但到底缺了深厚的感情基础,最终因为上一辈的恩怨,闹到离婚。
这一次,她希望他们之间可以一步一步循序渐进。
人生漫漫,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去经营好每一天,去一点一点渗透到彼此生命当中。
韩朔没有勉强,点下了头:
“那我们去外面走走,好好聊一聊这几年发生的种种……关于龙凤胎小时候的事,我想知道……”
关雪晴温温牵住他宽大的手掌:“嗯,先和你说一说他们小时候的趣事,至于他们婴儿期的照片,回头,我整理一些发给你看……”
两个人就这样悄悄从别墅的花园出来,往外面的小区花径上漫步而去。
此时此刻,这对前夫妻沉浸在初初和好的柔情蜜意当中,并没有看到二楼阴影里,有人正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是那位敏小姐。
容玉披了一件披肩,走了过去,拍拍她的香肩,轻声道:
“故意当着关雪晴的面表白,是想刺激她,想让她知道宁峥在婚恋市场上是优质稀缺资源,逼她生出危机感是吧!”
敏小姐淡淡一笑,对着黑漆漆的夜空深深吁出一口浊气:
“嫂子,宁六哥这些年过得很苦。他那么好,那么优秀,不该受这种折磨。关雪晴只要有点脑子,就该懂好好珍惜。如果她不懂,我一定拼命抢过来。”
事实证明,关雪晴还是识货的。
那就祝福他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吧!
而她,已尽力一试。
虽然被拒,但看到他得偿所愿,笑得幸福,也算值得了。
如此一想,她忽转头问:“嫂子,我是不是有点恋爱脑了?为了个男人,居然豁出去丢了个大脸?”
容玉温和浅笑:“年少总得痴狂一次。不勇敢一次,将来肯定会后悔。万一被你赌赢了呢?那就赚大了。”
“输了又如何,也不过就是一场经历。你会遇到更好的。
敏小姐依偎着嫂子,轻轻一叹,心里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找不到了。
世间哪有第二个宁六哥?
情深似海,又天纵其才。
如此顶配的男人,可遇而不可求。
*
清早,关雪晴刚做完一个春梦。
梦里光影暧昧,唇齿相依。
正缠绵缱绻之时,卧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两道清脆欢快的童声,直直撞入耳膜:
“妈妈,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要想死你了,亲三下,一二三!!!”
“妈妈,妈妈,快起床了,今天可是我和妹妹的生日,起来起来,我们要去宁园陪爷爷……”
一儿一女爬上床,一个捧她脸亲啊亲,一个拉她手摇啊摇,热情到一下子就把她给整懵了。
关雪晴本能地伸出手,将人深深揽在怀里,狠狠亲了亲他们稚嫩的脸:
“我的宝贝,这么早,你们今天不上幼儿园吗?”
“嗯,不上,爸爸说了,今天是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可以偷懒!”
韩念晴咭咭笑着,小娃娃可高兴了。
关雪晴深深吸着孩子们身上独有的清甜奶香:“哎呀,你们身上奶香奶香的……好好闻……”
睁眼即儿女绕膝,真好。
“已经八点多了,快起床,今天,我们回宁园,我爸召集了宁家人,一起聚一聚,正好给靖靖和念念过生日……”
门外头,韩朔徐步走进来。
今天的他,打扮得格外帅气:
利落侧分短发,显得容光焕发。棱角分明的五官刚硬俊朗,轮廓冷硬,满是男人的硬朗气场。
一身炭灰哑光羊绒休闲西装,内搭真丝打底衬衣,显得格外年轻。腕间一块百达翡丽铂金超薄腕表,矜贵沉稳。
最动人的是他唇角噙着的浅浅笑意。
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昨晚上,他送她回家,在车里吻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放她离开,以至于害她做了一晚上春梦。
现在再看到他,她怪害羞呢。
“嗯,知道了,你带靖靖和念念出去等。我去洗漱。对了,你让管家帮我做个三明治。”
关雪晴柔声答应。
“我给你做了虾皇小笼,已经在蒸,等你起来正好可以吃上刚刚出笼的……还有昨晚上熬的牛骨汤,鲜到不行的那种,包好吃的……快……”
话里充满了诱惑的味道。
关雪晴突然就馋了,马上跳下床,跑进卫生间洗漱,等出来,小笼包已出锅,装在一只精致的小蒸笼里,仪式感满满的。
牛骨汤也已盛好。
关雪晴坐下小口进食,又鲜又香,和她的手艺很像。
这个男人,能把各种美食做成这样一个水准,足见他这些年有多思念她。
“你昨晚上没睡觉吗?又是牛骨汤,又是虾皇小笼包的……”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睡不着,一闭眼全是你。就熬了汤,又和了面,一早起来做了几笼,味道怎么样?”
“非常好。超赞。”
以前,只有她做给江怀景吃的份,可从来没有过男人,在饮食上对自己这么上心过。
有种喜欢,叫爱她所爱。
江怀景讨厌油烟味。
韩朔明明也不喜,却愿意为她亲力亲为。
一个顶级大佬,肯在琐碎小事上用心,那是一份难能可贵的偏爱。
此刻,孩子们在客厅玩积木,她擦了擦嘴上的油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很喜欢。”
被人珍视,用心疼爱的感觉,她深深感受到了。
韩朔笑得酒窝都出来了,因为被她这样亲,一直是他朝思暮想的回应,如今得到了,他如何能不欢喜。
他伸手,轻抚她发顶:“能得关小姐喜欢,我荣幸之至。”
那温柔似水的眸光,盯得关雪晴心脏砰砰乱跳起来。
恍惚间,竟生出了一种再次陷入恋爱的悸动……
*
韩朔今天出行,开的是一辆全新哑光黑迈莎锐mV680。
落地两百余万的顶奢定制座驾,低调又矜贵。
司机阿飞躬身拉开电动滑门。
关雪晴和韩朔坐在二排cEo级航空座椅上。
一双儿女安稳坐在第三排专属儿童安全座椅上。
一路之上,孩子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关雪晴都有点应接不暇——她从来不曾如此松弛过。
上午十点不到。
车子驶进宁园,下车时,她赫然看到宁家绝大多数人都在,他们齐齐迎了出来。
当年宁园爆炸后,宁轩坐了一年牢,大房宁光如今已过世。
二房宁风查出得了肝癌,如今在国外治疗。
四房宁霁在管理国外的产业,没赶回来,但是小辈们全留在国内,今天都有出席小堂弟小堂妹的生日宴。
五小姐宁娴被放逐国外。
所以,如今在国内,韩朔是宁家唯一的主心骨,不管是弟弟妹妹,还是侄子侄女,一个个都以他马首是瞻。
是以,他们一下车,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几年不见,宁海的头发全白了。
他被人簇拥着,脸上挂着笑,在靖靖和念念扑上去叫爷爷时,他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摸他们的头,满心欢喜地应了一声。
韩娉芳也在,瞧着自己的儿子,不光有儿有女,脸上还有了光,非常高兴,连忙招呼着他们进去聊天。
六年前,关雪晴初入宁家大门时,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不善。
不管是宁父,还是韩朔的哥哥们,都不认同她这个新媳妇。
六年后,每个人都会恭敬的称呼她,或是六嫂,或是六婶,再无半分不敬。
“六哥,六嫂比六年前更漂亮了,你什么时候和六嫂举行婚礼啊?”
宁欢笑眯眯询问着:
“到时,念念和靖靖,正好当花童。”
韩娉芳也关心起来了:“没错,你俩的婚礼是得操办起来了,而且还得大办特办……”
宁海威严点头:“对,宁家已经很久没有操办喜事了,要不就借今天,一起挑个黄道吉日?还有靖靖的姓氏,也该改回来了……总不能一直姓苗!”
想当年,他们想尽一切法子,想让关雪晴签离婚协议,如今,却开始催婚。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爸,妈,我们暂时不结婚……先谈恋爱……从前我们仓促成婚,都没好好相处,这一次,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
宁海虽心底略有不满。
但心疼儿子多年痴恋,终究没有再多强求。
*
中饭后,关雪晴去上洗手间,出来时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
宁坤在问:“你们说,六叔到底喜不喜欢这位六婶?要是喜欢,怎么不急着结婚?”
宁乾语气玩味:“难说,六叔的心上人肯定不是关雪晴——当年那个谁,六叔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关雪晴听罢,脚下一顿,心头陡然一惊:
韩朔还有心上人?
谁呀?
m国那位初恋情人,不是已成过去式了吗?
难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
关雪晴出来时,不见韩朔,两个孩子早已跑出去玩耍了。
这对孩子,现在可会玩了,她打电话同青姐说,到点带他们回来午睡,自己则在园中转悠。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韩朔打来的。
她接通,温声询问:“你在哪?”
“我回11号别墅了。你马上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那语气,神神秘秘的。
关雪晴挑了挑细眉,辨了辨方向,往11号别墅走去。
快临近11号别墅时,看到管家领着一个身形清丽的女子,先一步走了进去。
她沉默尾随而入。
院中廊下,那名女子身着素雅长裙,静静伫立等候,眉眼清秀,落落大方。
正好奇环顾四周,眼底藏着惊艳。
四目相对,女子礼貌浅浅颔首,脖子上挂着一件眼熟的玉坠。
就这时,韩朔走了出来,面色有点凝重,看到廊下两个女人正在对视,神情愈发冷峻。
管家则跟在韩朔身后,见到关雪晴恭恭敬敬唤了一声:
“关小姐!”
关雪晴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陌生女子身上:“这是……来客人了?”
那女子抬眸,望向身前的韩朔,眉眼含笑,语气清亮坦然:
“你……就是当年那个被我救下的男生吧……初初救下你时,你的脸,又红又肿……想不到养好后,本人这么帅。简直判若两人。”
“你好,我叫乔乐,你的救命恩人……”
说话间,她浅笑如花,大大方方伸出了手。
韩朔直直盯着那只纤纤素手,目光流转着古怪的暗光:
“救命恩人?你怎么证明你是那个救我的人?”
乔乐抬手,摘下颈间那枚坠子,递上前:“这是你当年送给我的东西,你的平安扣。你自己看吧!上面有你的名字:一个峥字……”
韩朔接过来看。
这时,院中又走进两个人来,一个是宁乾,一个是宁坤。
宁坤上去瞄了一眼,啧了一声:“六叔,这还真是奶奶给的那枚平安扣呢!但凡宁家子孙,人手一块,错不了!”
宁乾的目光则直瞟那女生,笑得极为暧昧:“六叔,真是想不到啊,你当年花了大把时间大把金钱找不到的救命恩人,居然自己找上门了……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说着,他又瞟了一眼关雪晴:“一个是曾经的心上人,对你有再造之恩;一个是孩子他妈,六叔,你真是艳福不浅啊……”
关雪晴听得面色一幽再幽:
所以,这个女人当真是韩朔曾经的心上人?
还救过他的命?
等一下,这平安扣……
她眯眸打量,依稀记得,自己好像也得过一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