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照进卧室里时，盖在赵橙知和风跃舟身上的毛毯被猛地掀开。
赵橙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是双眼几乎要喷火的庄九牧。
不知道是他的眼神太冰冷，还是凉风随着敞开的大门，灌了进来。
理智没有完全回笼的赵橙知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往风跃舟——还是黑豹的他身上靠。
他的毛发又软又顺滑，比毛毯还舒坦。
赵橙知一靠近，黑豹的尾巴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尽管赵橙知的身上还有衣物遮挡，但也只剩下贴身短款的衣料，如果不是黑豹将她身躯挡住，恐怕大半都得暴露在空气中。
“起床。”庄九牧压抑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黑豹转过头，朝他的方向呲牙哈气。
分明一副庄九牧才是外来者，是破坏他们温馨的恶人的样子。
庄九牧握紧拳头。
差一点。
只差一点。
把她揽在怀里的人就是自己了。
光是看着他们贴在一起，他就已经想把整个屋子给炸了。
偏偏赵橙知还困着，这会儿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黑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扯过被子盖在赵橙知身上时，身体也慢慢化回了人形。
他轻轻拍打着赵橙知的后背，“姐姐，你再睡一会儿。”
等赵橙知找了个新的姿势彻底入睡后，风跃舟摸着她的头，转过头来时，不耐烦地对庄九牧说：“还不滚？大清早扰人清梦，有没有点素质了？”
庄九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直到口腔里传来一阵血腥味，他才惊觉屋里弥漫着交缠在一起的茉莉香气和龙舌兰气味。
甜腻的，醉人的，令他作呕的。
他后退了两步，像第三者误闯入一对恩爱夫妻的私人空间一样，被深深排斥着。
“不……”
庄九牧死死地盯着他们交缠在一起的脚踝，呢喃道，“阿橙，你不能这么对我。”
风跃舟见他要发疯，放下赵橙知后，赤脚下床，用精神力将赵橙知的身形用透明气墙包裹住，不让别的声音吵到她。
随后不满地说道：“你别吵醒她，她昨晚很晚才睡着，她睡不够一向容易头疼没精神。”
他说话时，庄九牧的眼神落在他的肩膀上。
那里有几道明显是指甲抓出来的红痕，深浅不一，明显是抓的那位，根本无法自控，很可能身体也处于过山车一般起伏的心情……
庄九牧低头看了正在酣睡，对这一切全然不知情的赵橙知，恨恨地闭上了眼。
风跃舟见他表情难看得堪比打了一场败仗，心里那股满足和甜蜜又漫了上来。
他勾了勾唇，“还不出去？”
等庄九牧离开后，风跃舟才草草地披上了一件外套，低下身，在赵橙知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他推开卧室门，刚踏出房门，就被庄九牧领住了领子。
庄九牧恶狠狠地用拳头将风跃舟捶在墙上。
他恨极了，可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该斥责他对阿橙不轨？
不，那是阿橙自己选的。
斥责他折腾阿橙折腾了一晚上？
不，如果是他，他也……
风跃舟见他表情充满纠结和痛苦，嗤笑一声，抓着他的手腕一转，骨头错位的声音传来，庄九牧吃痛地抓着手腕，恶狠狠地抬起头看他。
风跃舟脸上的不屑加重，“庄九牧你装什么装？你不就是在怨恨姐姐不选你吗？你别忘了，姐姐永远有选择的权力。你敢逼她，敢怨恨她，秦修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提到秦修，庄九牧的表情一僵。
风跃舟已经懒得搭理他，还故意撞了他的肩膀，才慢悠悠地晃去了餐厅。
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生肉，风跃舟咬了一口，才发现这天天吃的东西，今天竟然甜津津的。他好像站在了古人类所描绘的仙境里，脚下轻飘飘的，心里幸福得要命。
就连刚刚跟庄九牧说的那番话，也让他得意极了。
就好像——他是姐姐的正夫，在教训不听话的雄兽一样。
他把一整块肉吃完，准备回卧房里抱着姐姐再睡一会儿，又想起姐姐不喜欢生肉的味道，还仔仔细细地刷了牙。
一直睡到了中午，等赵橙知醒来的时候，早上的事已经记不清了。
她捂着脑袋坐起身，身体里那股几乎能将她淹没的痛麻感，完全消失殆尽。
就好像……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躺在她身侧，正抱着枕头，在梦里也咧着嘴笑得开心不已的风跃舟，已经足以说明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赤脚下床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穿得极其单薄，连忙换上了一套睡衣。
走出卧室门时，正站在客厅里的庄九牧，转过头来，沉沉的目光和她对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赵橙知想起了早上好像被他喊醒了。
只是自己太累了，又睡过去了。
想起当时他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让赵橙知脚步一顿。
就在这时，庄九牧朝她走了过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的时候，赵橙知不知怎的，竟然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想到庄九牧只是在她脚边放下一双拖鞋，“地板凉。”
她抬起头时，一直在看她的庄九牧也别过了头，声音有些硬邦邦的。
“去刷牙洗脸吧，我刚刚让人送了午餐，现在热一下就能吃了。”
“啊，好。”
赵橙知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一顿狂风骤雨，没想到，他还帮她挤好了牙膏。
刷完牙，餐桌上的饭菜已经热好了。
全都是她爱吃的菜。
庄九牧没有说话，戴着手套给她剥虾。
白灼虾剥好了，还沾了她喜欢的山葵酱。
赵橙知刚要接过，没想到庄九牧收回了手，“我喂你。”
她心里本来就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心虚，便张着嘴，让他把虾送进自己嘴里。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指腹总是在她下唇划过。
吃了几次虾后，赵橙知把虾咽下，“你也吃。”
庄九牧看了她一眼，“吃饱了？”
“嗯。”
庄九牧慢慢地将自己的手套脱了下来。
又掏出手帕，慢悠悠地擦拭着自己手腕上残留的一些水渍。
然后抬起头看向赵橙知，“既然吃饱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昨天为什么不选我？”
? ?第二章还是明天白天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