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一看就知道他情绪不好，阮知夏选择晾他一会儿。
先让他冷静冷静，她再找时间给他打回去。
“谢斯南，你有没有什么——”
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在桌面上不断滑动。
又是一通视频电话。
“姐姐，不接听吗？”谢斯南从椅子上站起来，很是贴心，“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离开包厢。”
阮知夏拽着他的手腕，让他坐下，“没事儿，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情。”
“一点点情感纠纷而已。”
谢斯南视线不经意瞥见了屏幕上“江敛”两个字，黝黑眸底划过一丝黯光。
又是他。
打扰姐姐和他的独处时间。
迷药还是下少了。
才昏睡了一天多，就醒了。
他掩下眸底的晦暗情绪，在阮知夏身边落座。
“需要我帮姐姐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
阮知夏熄灭了手机屏幕，重新拾起之前的话题，声音柔柔的。
“对了，刚刚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不用了姐姐，最好的生日礼物我已经收到了。”谢斯南唇角牵着清浅的笑。
“可是我没有送你什么呀。”
阮知夏盯着他眼底殷切的柔意，思索了一会儿，凑到他面前，轻声细语。
“你可别说什么有我的陪伴，就是你最好的礼物。”
“咱们之间别来这套，陪伴什么的，太虚了。”
“我希望你说点实际的。”
谢斯南抿抿唇瓣，声音莫名沙哑，“姐姐好聪明，总是猜到我想说的话。”
“我…其实没什么想要的，也说不出来什么。”
他仰着脑袋，浓郁的五官在昏黄灯光的勾勒下，愈发清晰，眸底一片赤诚。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让姐姐多陪陪我，仅此而已。”
阮知夏犯难了。
陪伴啊。
她唯一不能给他的就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虽然她怜爱小白草。
可那是对以前的谢斯南。
而现在，她总是能通过眼前这张旖丽的脸，联想到迟南。
怜爱逐渐演变成了警惕。
以及，偶尔想要调戏他的恶趣味。
“这可就有点难办了啊。”
“要不你再想想呢？”
阮知夏再次猝不及防靠近，引得谢斯南呼吸都快凝滞住。
贴得太近了，她瓷白的面颊细腻，唇瓣微微抿着，透亮得让他忍不住想吻下去。
好漂亮。
谢斯南忍不住凑近几分，握在座椅上的手不断攥紧，极力克制着心底翻涌的冲动。
可越是克制，那种念头越是强烈。
他喉骨上下咽动，出口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姐姐，或许你可不可以…吻我？”
阮知夏微怔，“吻你？”
“嗯。”他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红透了边缘，声音小心翼翼，“可以吗？姐姐。”
“不可以。”
阮知夏直截了当拒绝。
几乎是话说出口的一瞬，谢斯南便垂下眼，掩住了墨瞳里的星光。
整个人黯淡得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
“其实是我乱说的，让姐姐亲我，确实有些冒犯，姐姐不用放在心上。”
他偏头，夹了块牛肋排放在她碗里，唇角笑容牵强。
“姐姐，还是先吃饭吧……”
阮知夏瞧着他落寞的样子，心底说不出什么感觉。
有点心软怎么办。
算了。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谢斯南，等下次好不好？”
她伸手捧着谢斯南的脑袋，将他的脸轻轻转了过来，盯着他黯淡的眸光，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下次见面吧。”
“下次见面我就可以满足你这个小小的愿望。”
“当然，前提是你没有欺骗过我。”
谢斯南感受到脸颊传来的温热触感，隐在眼睫下的瞳颤不断。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止不住地想往她身边贴近，大半个身体都快依靠在她肩膀上。
即便隔着布料，阮知夏也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变化。
呼吸，逐渐乱了。
心跳，开始不稳。
他还真是……
只是一个还没有落地的约定，就激动成这样。
“好。”
“姐姐和我拉钩约定。”
两人真的像孩童间的约定似的，在包厢里拉了钩。
“现在，我们吃饭吧。”
阮知夏刚用筷子吃了口排骨，注意到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可唯独没有生日蛋糕。
她正想着询问，身侧手机又开始嗡嗡震动起来。
先是几个视频电话。
她没接。
然后又发来几条消息。
江敛：【云悦酒楼。】
江敛：【再不接听电话，我就过来找你了，宝宝。】
江敛：【给你半小时，打给我。】
江敛：【要视频通话。】
阮知夏盯着这几条信息，瞳孔缩了一下。
这就是资本家的效率吗？
不过短短十分钟，就查到了她在云悦酒楼。
她握着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谢斯南，“那个，谢斯南，我很可能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了。”
“事情好像有点严重起来了。”
谢斯南瞥了眼她不断亮起又熄灭的手机屏幕，心底因她要吻自己而产生的兴奋和愉悦，逐渐褪去，郁气涌了上来。
他不想让姐姐离开。
可他现在是谢斯南，只能善解人意。
他勉强勾起抹笑容，“没关系的姐姐，正好学生会还有点事情，我也得回去。”
阮知夏听着他的话，心底的愧疚消减了不少，很诚恳地对他说了几句。
“谢斯南，生日快乐！”
“我们下次见。”
偌大的包厢顿时只剩下谢斯南一个人。
他靠坐在木椅上，肩膀微微下沉，脸上清浅的笑容随着哐当关闭的房门，凝固在嘴角。
桌上菜品琳琅满目，香气袅袅。
谢斯南提不起任何兴趣，他在包厢里坐了许久。
他怔愣地盯着阮知夏坐过的位置，在脑海里描绘着刚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一遍又一遍。
一次又一次。
仿佛她真的陪在他身边。
直到包厢门被敲响。
几位侍应生推着小推车进来，“谢先生，蛋糕和鲜花准备好了，祝您生日快乐。”
谢斯南看过去，小推车上的双层爱心蛋糕，被簇拥在热烈的玫瑰花之中，上面特意定制的他和姐姐两只小玩偶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他冷着脸，“谢谢，蛋糕不要了。”
“那您准备的烟花呢？”
“也不需要了。”
他面无表情站起身，捞起衣架上的外套，穿上，阔步走出餐厅。
月色沉沉，寂静的巷子里空无一人，月光铺在路面，像是洒了一地的盐。
明明从这里出去只有一条道路。
但他现在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
阮知夏买完单后，找了个安静的咖啡厅，走到阳台。
点开和江敛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视频通话按钮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又该怎么让他不那么生气？
正犹豫的时候，江敛的视频通话打了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摄像头翻转对准地面后，接听。
视频接通的瞬间，江敛那张淡漠的脸撑满屏幕，眉压着眼。
“宝宝，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你这奇葩的分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