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黑沉,火光冲天。
平城外,满是杀伐之气。
谢执青被重兵押跪于空地,浑身狼狈:“皇兄,一切都是你的局?”
他万万没想到,不过几个时辰之间,上万人手尽数被擒,无一人漏网。
看来,自从离京那日,谢执微便布下天罗地网。
寒影在一侧,重重点头。
三皇子才看明白?
也太蠢了!
一旁有将领请示道:“太子殿下,三皇子私结党羽阻挠行军,该如何处置?”
“惑乱军机,当尽数肃清。”
谢执微神色淡漠,言简意赅。
一声令下,短短数个时辰,整支大军脱胎换骨。
直到谢执青被押送在囚车内,明姝还是有些回不过神。
她大哥杀伐果断,对兄弟也并未手下留情。
这样的谢执微,让明姝有点陌生。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想到寒影所说,更多的是心疼。
明明身在高位,却被皇上和一众兄弟联手算计。
就连外家萧家,也容不得他。
空有太子之位,得不到任何。
日后,就算大哥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她也要站在他身后,做护着他的那个人。
“林小郎中,您在真是太好了!”
青竹步子踉跄,用帕子捂住口鼻,看到明姝当即带上了哭腔,“我家公子受到惊吓,求您看看吧!”
也是该林清和倒霉,他的商队里,有三皇子安插的眼线。
谢执微的手下当着林清和的面,如串糖葫芦,一刀串了三人。
而后,又拔刀。
血溅到了马车上。
林清和本就晕血,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直接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伤兵营不是有很多郎中吗?”
明姝对林清和的遭遇深表同情,但也只是同情。
这会儿,她得去找大哥送温暖。
青竹见明姝态度冷漠,悲愤地道:“林小郎中,您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前几日我家公子每晚都会来送饭菜,您都不在。”
青竹叫屈,“公子得知您是去采买防蚊虫的药材,自掏腰包,还发动了林家的商队四处搜罗药材……”
他家公子虽然有些方面不咋地,至少是个良善的人。
“如今公子受惊,请您诊治,您就万般推脱?”
青竹张口闭口是谴责,听得明姝心烦。
为避免青竹吵闹纠缠,明姝只得息事宁人地道:“行吧!”
她此番去,就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车帘上沾染了血迹,车厢内的血腥气散不出去。
“青竹,车帘尽快换了。”
明姝吩咐青竹,将人抬到车下的帐篷里,方便诊治。
“林小郎中,我家公子怎么样了?”
青竹也很伤神。
主仆二人离开京城没几日,仿佛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再往北地走,估计命都没了!
“只是惊悸而已。”
明姝把脉,没察觉出什么问题,“开一副安神汤药静养便可。”
安神汤,伤兵营就有现成的。
明姝正准备离开,昏迷中,林清和再度攥上她的手腕:“明二,明二小姐……”
明姝眼皮跳了跳,又来?
一遍又一遍。
“你家公子与明二小姐究竟有什么旧怨?”
明姝倒不会觉得自己身份暴露,侧头问青竹,“为何受惊之后,还念念不忘?”
被林清和记着,肯定是欠银子了。
明姝努力回想,她已经还了银票。
按理说是与这厮没纠葛了。
“林小郎中有所不知啊,我家公子哪里是什么结怨,他这是……”
青竹犹豫了下,难以启齿。
反正林小郎中也不是外人,青竹直言道:“是思春了。”
明姝:“……”
林清和若醒了,她打死他!
正想着,帐篷内走进来一人。
原本稍显紧绷的气氛,更是压抑了几分。
谢执微没有言语,盯着林清和的手眯了眯眼。
接着,他拔下头上的玉簪。
“大哥,我……”
明姝晃了晃手腕,纹丝未动,顿时很是心虚。
大哥听她解释,她是无辜的!
也不知为何,明姝有一种奸情被撞破的窘迫。
毕竟林清和是她养过的鱼。
“嗯?”
谢执微站在明姝身侧,神色晦暗不明。
“也不至于要……”
大哥抽下玉簪,是要扎死林清和?
明姝想劝,又怕起反作用。
“要什么?”
谢执微淡淡瞥了一眼,声线很凉。
听说明姝来给林清和看诊,他一刻也坐不住。
哪怕明姝现下是男子装扮,谢执微也不想让二人见面。
他打定主意,以后必定把林家发配西北去。
总之,离京城越远越好。
明姝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大哥,你怎么来了?”
“不来能看到吗?”
谢执微握着玉簪,尖端精准抵在林清和紧扣的指节缝隙。
“神志不清,便安分静养。再敢对旁人动手动脚,孤不废你性命,也能废你双手。”
话毕,一根根缓缓撬开林清和压在明姝手腕上的手指。
明姝顺势抽出手腕。
她的肌肤如雪,上面已经留了林清和的手指印。
谢执微盯着,神色更是肃杀。
“太子殿下,林小郎中曾为公子诊治过,所以草民才……”
青竹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
天啊,他看到了啥?
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对公子真切地动了杀心!
原因,竟是公子握住了林小郎中的手腕。
那问题来了,太子殿下和林小郎中是什么关系?
肯定不普通。
难道是断袖之交?
青竹很想嚎一嗓子,他家公子真是惹祸的命啊!
谢执微移步上前,立于青竹身侧,居高临下地道:“记住,往后无论你家公子伤得何等沉重,都不许再找林小郎中诊治!”
话毕,谢执微眼底掠过一丝戾气:“若再敢让他与她接触半分,提头来见。”
“草民听,听清楚了。”
青竹吓得差点尿裤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明二小姐。”
床板上,林清和还在昏迷,含含糊糊地念叨一句。
就在这一瞬,青竹感受到帐篷内的低气压犹如有了实质,似乎幻化成万根针,全冲着自家公子而去。
到底是咋回事?
“大哥,我可能是欠他银子了。”
明姝敏锐地察觉到,她大哥不喜她和林清和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