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驰引导地问道:“听说宫中还有一位六公主,想来太子殿下对她也是如此吧?”
他要做到不着痕迹地挑拨二人关系。
看得出来,明二小姐被保护得很好,还有些任性。
若闹几次,太子殿下定然烦了。
而后,二人离心。
太子殿下从此没了软肋。
提到六公主谢娆,明姝纠正道:“张将军,你有所不知,我大哥只有我一个妹妹。”
六公主算什么?
明姝从未听谢执微提起过。
什么亲兄妹?
还是算了吧。
在皇家,并无骨肉亲情。
反正,明姝不认。
她大哥,当然只属于她一个人。
“什么?”
张驰没理解明姝的占有欲,瞪大眼睛。
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六公主不是太子殿下的妹妹?”
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他在无意间,得知皇家秘辛。
这两日,张驰只要醒着,就得被迫听明姝碎碎念。
听得出来,太子殿下对她极好。
从明姝那得来的消息,可信程度很高。
太子殿下是龙子,也就是说六公主是熹妃淫乱宫廷诞下的野种?
“那奸夫是大齐官员,还是宫内没阉干净的太监?”
北地有类似的话本,涉及到皇家怕被治罪,价钱很高。
“都说京城规矩大,我看也未必。”
北地不太重视男女大防,却也没有女子太出格的。
张驰嘟囔着道:“反而是京城高门,张口闭口谨守礼教,就这样还出了花名册,明家娇娇女……”
他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明家娇娇女。
明家。
张驰再度被自己所想震惊道:“难不成,是……”
“张将军,你可不要乱说。”
明姝按住疯狂跳动的眼皮,“那是有人冒名顶替。”
只是没想到,那话本也没出多久,就传到北地了?
干这一门缺德生意,真赚钱啊!
至于六公主,到底是不是皇上的种,明姝怎么知道?
她又没趴在皇上床下听墙角。
张驰面皮抽了下,想到自己的计划。
这两日被明姝频繁地秀恩爱,他还要忍受疼痛,进度非常缓慢。
“明二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反复思量定下了说辞,张驰不着痕迹地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为何会突然与你这般走动?”
“传闻太子殿下不近女色,过了及冠之年,对亲事上不上心……”
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布局的谋划。
谢执微早就得知明家有藏宝图和旧部,因而接近明姝,得到她的信任。
不然,怎么到她这就与众不同了?
“那徐钦对大姐,也是这般算计?”
明姝听出了张驰的言外之意。
要她看,张驰比寒冰更像奸细。
她与谢执微反目,从中作梗制造麻烦,明家旧部便会与谢执微生了嫌隙,从而引动北地局势。
“那肯定不是。”
张驰作为徐钦和明惊岚坚定的支持者,容不得二人关系被诋毁,“明大小姐从小便与徐统领相识,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张将军,你倒是提醒我了,对于太子殿下不得不防。”
明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万一他用了明家旧部,却卸磨杀驴,也不是不可能啊!”
张驰:“……”
他是那意思?
他的意思是,让明二小姐不要染指了太子殿下!
二人有龃龉,有隔阂,最好不过了。
谁料,明姝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起身道:“张将军,你一个外人都看明白的道理,我却看不透,果然是旁观者清。”
张驰颤了颤眉毛,面红耳赤:“其实我不是……”
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太子殿下那一边的,不可能为明二小姐着想!
“不,你是。”
明姝根本懒得听张驰说什么,自言自语地道,“还是得先生米煮成熟饭,诞下龙子保险一些。”
“张将军,你真是我的知己!”
有子嗣傍身,将来谢执微继位,她稳坐高位。
“至于别的女子,总要排在后面。”
明姝搓了搓手,“今晚就下药!”
张驰快要哭出来了。
明明计划得好好的,咋还适得其反了呢?
“你放心,等我当上太子妃,必定会吹枕边风,劝说大哥重用你。”
明姝拍拍胸口,“你全家,将来封个世袭罔替的爵位,张将军便会光宗耀祖!”
“明二小姐,您是说真的?”
张驰的歪心思,瞬间没了。
没办法,并非是他墙头草不坚定,而是明二小姐给的太多了!
爵位,庇护子孙,谁听了不迷糊?
若是不受伤,张驰恨不得把太子殿下送到明二小姐床上去。
“您与太子殿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几乎是一息之间,张驰想通了。
明二小姐是他救命恩人,将来也是他的伯乐。
他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说。”
明姝推门出来时,谢执微正站在廊下。
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晓得是不是听到了二人对话。
明姝心虚,脸当即发烫:“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为兄刚到。”
谢执微背过身,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再回头,只剩下疏淡。
他从未遮掩过野心,也精于算计。
但对他来说,明姝不一样。
若她如张驰那般想,他可以不用明家旧部。
至于她所说的下药……
不必。
他自愿。
前提是,先把那五条鱼晒成鱼干!
“大哥……”
真是刚到?
明姝心中惴惴:“我回房收拾东西了。”
今晚大军进入平城的地界,明日二人就要跟随大队人马赶路。
怕被追问不好解释,明姝先溜了。
天色昏暗,已到了掌灯时分。
张驰正半靠在榻上,疼得直哼哼。
一想到劝说明姝远离太子殿下,起了反作用,他就悔不当初。
早知道明二小姐这般看重他,他胡乱进什么谗言啊!
就该说好话,捧着。
将来能否平步青云,站队很重要。
正想着,门帘被掀开。
谢执微亲自端着一只漆黑药碗,缓步而入。
“臣何德何能,怎敢劳烦太子殿下?”
张驰手足无措,挣扎着就想起身相迎。
“不必动。”
谢执微抬手,淡淡出声制止,“刚熬好的药,治外伤,也清清脑子里的杂尘。”
太子殿下在敲打他!
张驰哪敢不从,几乎一饮而尽。
怎么会有这么苦的药!
想吐,却又不敢造次。
苦药汤堵在喉咙,又被张驰咽下。
再反上来,再努力咽下,反复折磨。
接下来,张驰的脸色变来变去,极为精彩。
谢执微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清冷淡然:“张将军,良药苦口。”
“主子,北地急报!”
事发突然,寒影闪身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