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好。”明月收下名片，“明天见。”
陈sir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警车。
明月抬头再看一眼21楼，腿一软。
身边的一位同志赶紧伸手捞住她。
王科长松了口气，见状赶紧扶住明月，“明月，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受伤没？”
明月摇摇头，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没事。皮外伤。”
她回头再看一眼那栋高楼。
二十一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张开的巨口，吞噬了所有的秘密。
自重生以来总体来说她仿佛锦鲤附身一般，即使遇到危险，最后也都是化险为夷的。
此次港城救人，会带来什么机遇？
经过这么一来，大家看高楼看霓虹看车水马龙的赞叹全都没有了。
回到酒店后才舒口气，似乎那四四方方的墙一围，就将危险拒之门外了，全然忘记了出事地点也是酒楼。
有狗仔在，小报连夜就刊印出了酒楼有人坠落小报的消息，但这消息未能占据新闻头版。
头版是齐家大少齐佳明与某女星深夜激吻，当街上演“激情戏码”。
照片拍得清晰无比，那女明星脸上的红晕和齐佳明痴迷的眼神，在黑白印刷的报纸上显得格外刺眼。
比起这桩早已在圈子里传开、只是缺乏实锤的绯闻，明月救人这件事，虽然惊险，但在港城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似乎还算不上最劲爆的新闻。毕竟，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比电影更精彩的戏码。
王科长拿着报纸，看着那耸人听闻的标题《齐家大少情陷娱乐圈，豪门继承人的风流债》下大篇大篇的艳情报道，而坠楼救人仅占了一个小豆腐块，非常不能理解。
“这，都这样报道，民众还怎么提高思想？”
王科长把报纸往桌上一拍，眉头拧成了疙瘩，“满篇都是这种乌烟瘴气的东西，也不怕带坏了风气。”
苗毅给王科长倒了杯茶：“王同志，港城这边就这样，商业社会，娱乐至死嘛。咱们管好自己就行。”
明月点点头，是啊，经济发达了，精神需求也跟着变了。
在这里，明星八卦是消遣，豪门秘辛是谈资。
大家忙着赚钱，忙着享受，没太多心思去关心一个陌生人从高楼坠下又被接住的惊险瞬间——除非那人是知名人物。
明月想到那张脸，未来十年，会很知名。
王科长叹了口气，把报纸折叠起来，塞进抽屉里，仿佛那样就能把那些乌烟瘴气关在外面。
“明月，你膝盖上的伤，真不用去医院处理一下？”
目睹了明月不顾自身安危救人，王科长现在不再和明月客客气气地喊“明科长”或“明月同志”了，喊名字还带着股熟络。
“没事，酒店有医药箱，我自己擦点药就行。”明月笑了笑，不想让大家再跟着担惊受怕。
苗毅压低声音：“明同志，明天去警局，咱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比如，请个律师？”
“身正不怕影子斜。救人就是救人，没必要搞得像做贼一样。”明月淡淡道。
苗毅点点头，他也不觉得明月救人需要照律师，这么问只是出于工作习惯谨慎一些，见明月说不要便不再多言。
王科长根本不懂律师是什么，在他看来，明月救人是应该敲锣打鼓送红旗的好事，明天去警局多半还会受到表扬。
第二天一早驻港办就又派了一辆商务车过来，王科长要陪明月去警局，明月拒绝了，见王科长还要坚持，她将一个信封塞过去，说了句“劳烦帮我买东西”。
开玩笑，这年代，能到港城一次是多么难得。
大概每个人都要给家里亲朋购买不少东西，看王科长早早换的那一厚叠港币就知道任务沉重。
苗毅送明月去了警局。
警局鸽子笼一般，比想象中还要逼仄压抑。
苗毅解释，“港城寸土寸金，能有这么大地方已经不错了。”
明月想起港城房子都是按尺算，能有八十平米就是豪宅了，所以，对于这要抬头低头低头抬头才能走进去的警局并没有什么诧异。
陈sir安排了一间普通的问询室，桌上甚至还放着一杯杨枝甘露。
“明小姐，请坐。”陈sir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神色依旧严肃，但少了几分昨夜的锐利，似乎还带着点无奈，但那下视的动作，又带着点轻蔑。
说出来的话却彬彬有礼：“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明月坐下，膝盖上的伤口经过一夜的处理，已经不再渗血，只是走路时还有些隐隐作痛。
她礼貌地点头：“谢谢。陈sir看来是对那个案子很上心。”
“不是对案子，是对人。”陈sir拉开椅子坐下，眼皮微微下垂，目光直视明月，“那个女人醒了。”
人醒了是好事，陈sir这副表情...怎么感觉想压迫她一般。
她是个守法的人诶！
再说了，她又不是港民。
明月眉毛微挑，顺着话题问：“她怎么说？”
“她说自己是失足滑落。”陈sir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从二十一层的窗户‘失足’滑落。”
明月没说话，静静听着。
自己掉下来的？好熟悉的托词。
陈sir目光炯炯地看着明月，“明小姐昨天可是清晰地描述那个女人是「从二十一楼那个窗户被推出来的」”
明月目视陈sir，“陈sir认为我说谎？”
陈sir盯着明月的眼睛，声音满是意味，“你没说谎？”
明月淡然说道：“给我纸和笔。”
陈sir挥下手，马上就有人递进来一叠白纸和一支钢笔。
明月拿起纸笔刷刷刷画起来，
那是一栋高楼的侧面简图。
线条笔直，比例精准，甚至连窗户的排列间距都分毫不差。
她在图上标出了几个关键点：二十一楼的那个窗口，下方二楼她借力攀爬的空调外机位置，以及最后落地的缓冲点。
接着，她在旁边列出了一组简单的物理公式。
重力加速度、下落高度、冲击力估算...
陈sir原本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但随着明月笔尖在纸上游走，他的眼神逐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