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月不见,夏俊生已经再也做不出上辈子那副笑盈盈好脾气的模样了。
他瘦得很,脸上还留着不少伤痕,再加上被打掉了好几颗牙齿,他的脸,看起来都已经有点变了形,透着一股病态和苍老。
秦愿回想了一下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夏俊生忙着帮夏敏准备升学宴,成天一边装自己冻坏了,啥也干不动,一边跟别人一起夸夏敏聪明优秀才拿到大学生名额,目光还永远钉在夏敏身上。
秦愿碍于胡应莲的态度,白天不敢多说什么,到了晚上,也曾找机会跟夏俊生抱怨——把她的大学生名额给夏敏就算了,能不能不要跟着别人一起这么戳她的心?
夏俊生说什么?
哦,他说的是:“阿愿,我救你的时候,啥也没想,单纯就是想救你,现在你活了,我却伤了身体!所以我娘才那么恨你,总是骂你。我夸小敏,是为了帮你修复关系!
你也知道的,娘最疼小敏了,只要娘看见了你的诚意,那以后就会对你好的,你心里再难过,也表现大度一点,那我也好继续在娘面前说你的好话啊。”
秦愿想到这儿就冷笑了一下。
她上辈子到底是怎么会相信这些鬼话的?
还是说,人一定要经历了无数痛苦,才会彻底成长?
那,代价太大了。
她付出了一生呐!
秦愿两只眼睛微眯着看铁栏杆里的夏俊生,声音淡漠如冰:“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最好马上说,我和你,从来都不是可以坐着说很多话的关系。”
夏俊生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秦愿,明显想说什么,但看见许镇国站在旁边,他选择先跟许镇国说话:
“许科长,我是真的知道你手头那个案子是谁做的,但是现在,我需要跟秦愿说几句话,单独说。不然,我不会给你任何线索的。”
许镇国很不爽,只是他有所求,便受制于人。
他看了看秦愿,眼神里似乎在问,你一个人能行?
秦愿摆摆手:“许科长我没事,您去外面等。”
许镇国走了。
秦愿在木头椅子里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脚,让自己显得胸有成竹:“许镇国有求于你,我可没有,你要么赶紧说,要么赶紧滚,我多看你一眼都恶心!”
夏俊生并不在意这些骂他的话。
他在里面的水泥凳子上坐下,缓缓地调整好手铐,眼睛却紧紧盯住秦愿:“你,也重生了吧?”
秦愿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可避免的在眼里出现了惊诧。
谁能想到,夏俊生会问出这种话来?
他这么问,只能证明一件事,这个混蛋也重生了。
竟然!
凭什么!
这么恶毒坏心肠的人,凭什么重生?
两人之间除了铁栏杆,还有一块挡板的,秦愿的手放在挡板之下紧紧握拳,几乎把自己的手掐出血来。
这很疼,但让秦愿清醒。
她努力收敛怒气,更隐藏起惊诧,皱眉侧头而问:“你说什么?”
夏俊生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手抓住栏杆,手铐敲击出声音:
“装什么!秦愿,你也重生了,对不对?只有你也重生了,你才会知道赌场的事情!只有重生了,你才会不愿意嫁给我了,你是在怨我,上辈子对你不好,对不对?”
秦愿继续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等等,你才坐几天牢,就坐疯了?怎么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你?首先,啥叫做重生啊?还有,什么叫我不愿意嫁给你了?你不要脸也得有个底线,你这样又懒惰又轻浮的男人,我什么时候愿意过嫁给你?”
“你在装蒜!你装什么!”夏俊生很生气,手敲了一下栏杆,室内叮啷作响。
狱警喊了一声:“坐下!”
夏俊生只好坐了下来,这次,说话没那么响亮了,甚至还加上了唉声叹气:
“我知道你装的,上辈子这个时候,你已经嫁到我们家了,大学生名额,也让给夏敏了……唉!秦愿,我知道,上辈子我确实不地道,骗了你,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但是秦愿,你别怨我,我那样做是没有办法啊!”
秦愿差点装不下去了。
一提上辈子的事情,她就恨不得冲到里面咬死他。
但是,装,能激怒夏俊生,还能打乱夏俊生的计划,所以,必须装。
秦愿继续保持冷笑,声音更加淡定:
“夏俊生,我不知道你特意把我叫来这里说这些到底是干什么,不过,我对你说的重生还蛮感兴趣的,你的意思是说,我上辈子竟然还嫁给了你?”
夏俊生眼里有着疑惑,但还是说了:“对,上辈子,你……心甘情愿的嫁给了我。”
“然后呢?为什么说你对我不好,为什么说你是没有办法?怎么,有人逼着你非要娶我?胡应莲逼你的,还是夏敏逼你的?是因为夏敏怀孕了,你们怕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必须拿我当挡箭牌吗?”
夏俊生皱眉,很气恼,但又无奈叹气:“……对。我们都被逼得实在没办法,要是让人知道我和小敏……大家都没有活路,这一点,真的是我们对不起你。所以我……”
“等等,先别说冠冕堂皇的话,我既然来了,也想弄清楚一些事情。你们姓夏的,虽然很迂腐,但也很重规矩,你跟夏敏……应该是很早就在一起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们俩,很早就知道,你知道你不是亲生的?”
夏俊生迟疑了一下,点了头:“是,三年前,我无意中知道的。”
“既然你知道你不是亲生的,你应该也非常喜欢夏敏,那为什么不干脆和族长他们说?这样你们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没必要拿我冒险啊!”
夏俊生叹气,支吾起来:“唉,因为……这里面很复杂……”
秦愿冷笑:“为了夏家那三间房?对不对?真无耻!我是真想不通,你有什么脸把我叫来这里?就为了那三间房,你们竟然想害我的命!夏俊生,我非常恨你,不管你把我叫来这里做什么,我都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