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闪了闪，索性不装了。
他直起腰，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语气反倒轻松了起来：“老师，不就是一些普通的变异蜘蛛卵嘛，也就带点轻微毒素。”
“我们之前不都做过实验了吗？死不了人的。”
“那些虫卵最多导致受害者身上多几个红点，发几天低烧而已，这能算啥？””
导师气得嘴唇在发抖。
周林没注意到，还在自顾自地说着，甚至有点得意：“您不知道，就这点东西，我卖出去两百万呢！”
“两百万啊老师！够咱们实验室好几年的经费了。”
“再说了，买主那边就是拿来干坏事的，他也不敢暴露自己，我这算是坑了他一把，救了受害者一命吧？”
“嘿嘿！而且那位雇主此时已经被赶出家族了，完全不用怕他，所以这钱不赚白不赚......”
“你糊涂啊！”
导师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实验台上，“那些普通虫卵是卖给其他实验室做研究的，你拿走的那个恒温箱里面有我刚分离出来的一批异变虫王卵，那些是有剧毒的！”
周林愣住了。
导师的声音在颤抖，又气又怕：“你知道那些变异出来的虫王卵有多厉害吗？它们孵化的速度都是普通虫卵的三倍，进入血液之后会直接影响神经系统，轻则瘫痪，重则......你卖给了谁？”
周林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好一会才挤出几个字来：“谢......谢君南。”
导师闭上眼睛，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完了。”他说。
谢家可是十大豪门世家之首啊，这位被赶出去的谢家少爷想要害的人，他还能猜不出来吗？
周林的脸瞬间煞白如纸，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导师，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我不知道那是虫王卵，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想替咱们实验室赚点钱，我没想害谁啊！我......我不想害他的啊......”
导师靠在实验台边，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好半晌才压着嗓子开口：“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要不.......要不我们跑吧？”
周林上前一步抓住导师的袖子，“对，跑！那两百万够我们跑路了，出国，去那种没有引渡条约的小国，到时候谁也找不到我们......”
“跑什么？”导师一把甩开他的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跑了，实验室怎么办？其他学生怎么办？谢家要找上门来，你让谁来担？”
周林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导师已经转身去拿挂在墙上的外套了，他穿上衣服，回头看了周林一眼，目光复杂地叹了口气。
“跟我去自首。”
他严厉道：“这个误会，我替你证明，然后你带我去见那位受害者，我会尽力配合医生，用我所有的办法去救他。”
周林愣在了原地，眼底满是纠结。
导师走到门口，见他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偏过头：“还愣着干什么？多耽误一分钟，那位大少爷就多一分危险，你心里那点侥幸，能抵得过一条人命吗？”
周林的眼眶红了，终于迈开了步子，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急促而凌乱，像两颗悬在半空的心，找不到落处。
夜里，谢家老宅。
姜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那三个家伙还没回来。
她第三次拨出谢慕言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她挂断，打给谢沐泽......关机。
打给谢星越......关机。
姜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系统。
【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
依旧沉默。
姜玥的心沉了半截。
系统从来不会不理她，哪怕是在任务间隙，那个冷冰冰的机械声也会应一声“在”或者“宿主请讲”。
像现在这样完全无声无息的情况，自打她绑定系统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
【警报.......剧情发生异变.......末世已提前到来.......请宿主做好防范。】
系统突然发出像卡带一样的声音，吓得姜玥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什么？！”
“末世提前了？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末世污染源已诞生......明天全世界将全面爆发异变......三位反派已获得天道眷顾.......反派光环已激活........】
【此光环来源于宿主.......请保护三位反派在男女主达到剧情终点前存活。】
系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播报，声音越来越不稳定，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调频时发出的沙沙声：
【新任务上线：请保护三位反派存活至大结局】
【任务奖励：起死回生】
【限时任务：一个月内降低反派黑化值到60】
【任务奖励：觉醒随机异能】
话音落下，系统彻底安静了。
姜玥站在原地，攥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的新任务是保护三个想杀她的反派活到大结局？
可是奖励是起死回生哎！
是不是说明，她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复活奶奶了？
奶奶是胃癌去世的，那年她才十五岁，奶奶不过六十出头，还没来得及享福呢，就痛苦离世了。
她明明一直被胃病折磨，在她面前却总是笑盈盈的，像个没事人一样，直到再也扛不住痛到晕倒在地，被邻居发现后才被送去医院。
只是到那时.......早就时日无多了。
姜玥的眼眶一热，赶紧仰起头，把那股酸意逼了回去，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系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脑海里再次呼唤。
这次没一会儿，系统就回话了，声音比刚才更虚弱了，像一台快没电的录音机，断断续续的。
【宿主......原剧情线已崩坏，后续剧情未知......系统感知受到强烈干扰，已无法正常运作......以后请宿主自行......】
【自行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自行......判断。】
姜玥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不安。
【那限时任务呢？之前说的那个奖励起死回生，还有限时任务奖励的随机异能，这些还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