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把后院的鸡都喂好了!”
沈云岚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画卓。
那是五年前的沈画卓。
只有十三岁的少年,个子还没长开,显得十分瘦弱,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笑得没心没肺。
“姐姐,我一会能出去玩吗?”沈画卓跑过来,熟练地抱住她的胳膊撒娇。
“我交了一个新朋友!之前你还救过他!”
沈云岚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仔细检查了少年的手背和手腕。
干干净净,没有那个符号。
沈云岚松开手,心里有了计较。
看来这个梦境的主人不是沈画卓。
那么,只有江屿了。
“你们要去哪玩?”沈云岚问道,声音平静。
“就在村口的树下等我呢!”沈画卓见姐姐没有反对,眼睛一亮,晃着她的胳膊,“姐姐,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吧!他一直说想当面谢谢你呢!”
沈云岚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土砖房。
沈云岚跟在沈画卓身后,走在乡间小路上。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村口那棵巨大的樟树。
树荫下,一个少年正靠着树干,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那是一张还带着少年气的俊脸,但眉眼间已经有了后来的影子。
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五年后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阴鸷。
“江屿!”沈画卓兴奋地冲他挥手,加快了脚步。
江屿看到沈画卓,脸上的不耐烦才收敛了些许,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后面的沈云岚身上时,他就是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沈云岚,眼神带着好奇。
“这就是我姐姐,沈云岚!”沈画卓跑到江屿身边,骄傲地介绍道,“姐姐,他就是江屿。”
江屿轻笑,眼中带了点玩味“嗯,我见过她,顾家大小姐。”她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沈云岚。
他是故意说错的,就是想看看沈云岚的会是什么反应,可惜沈云岚并没有理他。
反倒是沈画卓看江屿叫错自己姐姐,皱了皱鼻子下意识挡在姐姐前面笑着看向江屿:“我姐姐姓沈!”
江屿看向沈画卓,沉默了几秒笑了出来:“我开玩笑的,我们去哪玩?”
沈画卓看姐姐也没生气,也没再多计较:“下次不许开这种玩笑了,我们去后山抓野兔吧!我跟你说,我姐姐烤的兔肉超级好吃的!”
江屿似乎对这个提议有点兴趣,他看着瘦弱的沈画卓,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你会抓兔子?”
“我不会,但我姐姐会!”沈画卓的语气充满了炫耀。
沈云岚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于是,三个少年少女就这么结伴朝着后山走去。
一路上,沈画卓像只快活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沈云岚和江屿则一言不发。
到了后山,沈云岚熟练地制作了几个简易的陷阱,没过多久,就抓到了一只肥硕的野兔。
沈画卓欢呼着跑过去,江屿也跟了过去,看着沈云岚面无表情地处理着兔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心里的好奇更重了。
生火,烤肉。
肉烤好后,沈画卓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腿递给江屿:“快尝尝!我姐姐的手艺!”
江屿接过来,迟疑地咬了一口。
外皮焦香酥脆,里面的肉却鲜嫩多汁。
他眼睛微微一亮。
真的……很好吃。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江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烦人精”三个字。
他眉头一皱,脸上瞬间布满了厌烦和戾气,想也不想就直接按了挂断,然后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沈云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只是多看了一眼那个手机,并没有提醒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吃完烤肉,三人准备下山。
沈云岚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并排走着的两个少年。
沈画卓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而江屿虽然话不多,但似乎也不像刚开始那么抗拒了。
回到村里,在岔路口分开。
沈画卓和沈云岚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江屿则往一个空出来的房子走,那是他在村子里租的房子,他暂时住在那里。
送走江屿后,沈画卓才小声地对沈云岚说:“姐姐,你别看江屿冷冰冰的,其实他人不坏的。他就是……心情不太好。”
沈云岚“嗯”了一声。
这个梦境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很快。
接下来的几天,江屿几乎天天都来找沈画卓,然后三个人就一起上山下河,抓鱼摸虾。
这天,三人从河里摸鱼回来,江屿的脸颊就一直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到了晚上,沈画卓慌慌张张地跑来找沈云岚。
“姐姐!不好了!江屿发烧了!烧得好烫啊!”
沈云岚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沈画卓去了江屿住的地方。
房间里,江屿躺在床上,满脸通红,嘴唇干裂,整个人都烧得有些迷糊了。
“怎么办啊姐姐?”沈画卓急得团团转,“村里的卫生所关门了,要去镇上才行。”
“我去山上给他找点退烧的草药。”沈云岚冷静地说道。
她说完就转身出了门,熟门熟路地上了后山。
等她带着草药回来,熬好了药,江屿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
江屿一把抓住沈云岚的胳膊,不停的喊着:“妈,你不要走……”
沈画卓扒在床边,满脸担忧:“姐姐,江屿不会有事吧?”
沈云岚淡然的安抚弟弟:“不会。”
然后扶起江屿,将药汁一点点喂了进去。
喂完药,沈云岚又用冷水浸湿了毛巾,敷在江屿滚烫的额头上。
沈画卓趴在床沿,小声地嘀咕:“都怪我,今天下午看他在河里玩得那么开心,就没催他早点上来,肯定是在水里泡太久着凉了。”
少年的脸上写满了自责。
沈云岚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不注意。”
她能看出来,江屿虽然个子不矮,但身形单薄,远没有同龄乡下孩子的结实。
这种在城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突然跑到这山沟里疯玩,不生病才怪。
忙活了大半夜,江屿的体温总算降下去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沈云岚让沈画卓先回去睡觉,自己则搬了张小板凳,守在床边。
深夜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江屿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依旧是那个刺眼的备注“烦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