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随着主子离开的晏青突然去而复返,他看着陈锦玉又挑了四尺的料子,爽快的付了一百二十多两的银子。
平时不见她用多好的东西,现在倒是舍得给别人花钱。
等他们出了铺子,晏青拱手道:“锦玉姑娘,我们世子爷在前头的酒楼,请姑娘过去一叙。”
还要叙?
陈锦玉皱起眉心,“料子都挑完了,你们世子爷还有什么吩咐?”
檀儿冲她摇摇头,催着她赶紧离开。
晏青脚步往前一跨。
“我们世子爷说,锦玉姑娘要是不过去,他明日就去长公主府门前闹,若是到时候搅了月姑娘的名声,全都赖到锦玉姑娘你的头上。”
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姑娘你别听他的,咱们长公主府又不是没人了,能让别人这么诋毁月姑娘的名声?”
檀儿刚说完,晏青又开了口。
“反正今天铺子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我们世子爷跟你们锦玉姑娘在一块儿,长公主殿下要是追究起来,锦玉姑娘也难逃罪责。”
檀儿气得想打人。
陈锦玉拦下她,“我去就是了。”
“姑娘!”
陈锦玉咬咬牙,跟着晏青走了。
檀儿追在后头,差点要跳起来敲晏青的后脑勺。
他们就是欺负自家姑娘是个柔弱的性子!
酒楼二楼的雅间,桌上已经摆了一壶茶水,还有几碟糕点。
陈锦玉看见坐在门边的谢昭,脚步一顿。
谢昭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那去。”
陈锦玉紧了紧唇线,没坐到最里头去,而是挑了个与他相隔一个凳子的位置坐下。
谢昭有些意外。
今天这小闷葫芦胆子怎么大起来了。
他虚抬了抬手,晏青便立马退下。檀儿紧紧守着陈锦玉,丝毫没有要退下去的意思。
“我又不会吃了你家姑娘。”
檀儿虽没说话,但防备的神情已然给出了答案。
陈锦玉紧了紧帕子,“你在门口候着,我一会儿就来。”
檀儿欲言又止,看了眼陈锦玉,见她点了头,这才出去了,却没敢把雅间的门全关上,偷偷留了道缝隙。
谢昭给她倒了杯茶水,又把那两碟糕点都推到她面前。
“尝尝。”
陈锦玉狐疑的看着她。
“你又想让我干什么?”
谢昭动作动了动,“你先吃,吃完再说。”
陈锦玉不动,谢昭也不催,就这么笑看着她。她被看得有些发毛,知道今天自己不尝一口,谢昭大概不会让她走。
她乖乖拿起一块糕点,小小尝了一口。
甜而不腻,外头的酥皮入口即化,很好吃。
味道还有些熟悉。
见她喜欢,谢昭弯起唇角,又给她拿了另外一种糕点。
“尝尝这个。今天时间有些晚了,他家只卖这两种糕点。下回我多买几样,让你都尝尝味道。”
陈锦玉不贪嘴,把手里那块吃完,谢昭递给她的那块,她不敢接。
“娇娇喜爱甜食,这些她应该会喜欢。”
谢昭拧起眉心,“好端端的你提她干什么?”
怪扫兴的。
不过迷迷糊糊的,也挺可爱。
陈锦玉不明白,“你不是让我来试糕点的吗?”
谢昭直接把那碟子糕点推到她面前,“你先吃,吃完再说。”
陈锦玉有些为难。
“都吃了吗?这么多,我吃不完。”
门外的檀儿从缝隙偷看,见陈锦玉那般迷糊的样子,心里暗暗着急:傻主子,你还看不出来月姑娘只是个幌子吗?
又看见谢昭那双含笑看着陈锦玉的眸子,心里更着急了:谢世子这样混不吝的纨绔,姑娘嫁过去肯定要受罪的!
“吃不完就带回去。”
谢昭怕她又误会,说这是不是要带给沈月娇吃的。
如果真这么说,她肯定一口不沾了。
“昨天在苏家宴会上看你一个劲儿的吃糕点,怎么,长公主府连一块糕点都不给你吃?小爷我想着你没吃过什么好吃的糕点,特地买来给你尝尝的。”
陈锦玉还没开口,他又接着说:“沈月娇去参加宫宴了,宫里的东西比这个好,她用不着你惦记。”
见她还发冷,谢昭敲了敲桌面。
“吃!算是我刚才谢过你帮我买料子的事儿。”
陈锦玉的心放下来些,又拿起一块,小口咬下去。
这丫头,吃糕点都这么令人赏心悦目。
“这是谭记的糕点吗?”
陈锦玉冷不丁的一句话,倒是让谢昭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
“娇娇那边每天都有。”
谢昭轻嗤一声。
“谭家又不是天天开张,别人想买都不一定能买得到,沈月娇怎么可能每天都有?”
陈锦玉又尝了一口,“娇娇那就是每天都有。”
谢昭只当她没吃过好的,不与她争辩。
“你喜欢吃,这些都给你。”
他的身子不自觉的朝着陈锦玉那边倾过去,“你要是喜欢,我把铺子盘下来都行。”
陈锦玉只当他不知道谭记的规矩,不与他争辩。
吃了两块糕点,喝了小半盏的茶水,陈锦玉是真的吃饱了。
谢昭让晏青把糕点抬下去,让酒楼伙计帮忙包起来,一会儿给陈锦玉带回去。
“这件雅间我包下来了,以后每三日你就来这里找我。”
陈锦玉摇头,还没等说话,谢昭又说:“你要是不来,我就亲自去长公主府找你。”
“你要找也该找娇娇,你找我干什么?”
谢昭明目张胆的朝她靠近过去,“我找你干什么?你真不知道?”
檀儿光顾着偷听他们说话,没注意门是半开的,这一不留神,就这么摔了进去。
“呀!”
檀儿摔得一身狼狈,陈锦玉赶紧把她扶起来。檀儿脸涨得通红,催着陈锦玉赶紧回家。
明明狼狈唐突的不是自己,陈锦玉却也涨红了脸,不敢抬头看谢昭。
今日出门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陈锦玉不敢再留,拉着檀儿匆匆离去。
主仆二人已经走出去雅间了,陈锦玉又想起新买的那几尺布匹还在桌上放着呢,又催着檀儿过来拿。
檀儿折返回来,捞起桌上的东西,闷着头跑了。
主仆俩都走出去好远,还能听见谢昭开怀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