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妍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转第三圈了。
何渡跟在她身后，手里已经拎了个篮子，里面装着几样蔬菜，西红柿、黄瓜、生菜，都是林清妍刚才随手扔进去的。
他看着她在那排薯片货架前踌躇不定，眼镜片上闪过亮光。
“再看也不会多长出一包。”何渡声音磁性，温柔又悠扬。
林清妍深呼一口气，“我就看看。”
“你看了十分钟了。”
何渡无奈的撇撇嘴，“而且你刚才已经看了巧克力区、饼干区、还有那边那个膨化食品区。”
林清妍也撇撇嘴，手却悄悄伸向货架，快速抓了两包薯片扔进购物车底层，用刚才拿的几包纸巾盖住。
何渡眯了眯眼。
“我没拿。”林清妍立刻说，推着车就要走，虽然是没做女明星了，但是她已经胖了五斤了！不想再胖下去。
何渡没动，伸手把纸巾拿开，露出底下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这是什么？”他问。
“……空气。”林清妍面不改色。
何渡把薯片拿出来，看了看口味：“烧烤味和黄瓜味。你不是说减肥，不吃这些？”
“给淮淮买的。”林清妍理直气壮。
“淮淮上周牙疼，医生说少吃零食。”何渡把薯片放回货架。
林清妍眼睁睁看着薯片被拿走，表情垮下来：“何渡！”
“嗯？”何渡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弯弯的，似乎是故意逗她。
“你故意的。”林清妍指控。
“我只是在履行监护人的职责。”何渡说，“防止有人偷吃零食然后半夜胃疼。”
“我才不会胃疼！”
“上次谁吃了两包辣条然后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林清妍噎住。
那是上个月的事，她半夜偷吃陈音音藏的辣条，结果肠胃炎，折腾了一晚上。
何渡大半夜开车送她去医院，陪到天亮。
“……那是意外。”她小声嘟囔。
何渡没接话，推着车往前走。林清妍跟在他后面，眼睛还瞟着零食区，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走到生鲜区，何渡停下来挑排骨。
他拿起一块，看了看，又放下，换另一块。
林清妍凑过去：“你会挑吗？”
“比你强。”何渡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要是跟林清妍在一起，他就一直心情好。
“上次你买的排骨，炖出来全是骨头。”
“那是意外！”林清妍再次强调，“而且最后不是也吃完了？”
“嗯，我吃的。”何渡说，“你和淮淮只喝了汤。”
那次，她雄心勃勃要炖排骨汤，结果买回来的排骨瘦得可怜，炖了半天也没多少肉。何渡什么都没说，把肉挑出来给她和淮淮，自己啃骨头。
她忽然不说话了。
何渡挑好排骨，称重，打价，放进购物车。一转头，看见林清妍低着头，脸颊鼓鼓的吹着气。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林清妍悻悻的挤着嘴角，“就是觉得……你好像挺会过日子的。”
何渡虽然内里很开心，但表情还是如常淡笑。“不然呢？指望你？”
“喂！”林清妍捶他一下，“我也有好好学做饭的好吗！”
“嗯，学了一个月，终于会煮泡面加蛋了。”何渡点头，“进步很大。”
林清妍气得又想捶他，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因为她看见何渡眼里有笑意。
很淡，但确实在笑。
“笑什么笑。”她别过脸，耳朵有点热。
何渡推着车往蔬菜区走。林清妍跟上去，这次没再东张西望，老老实实走在他旁边。
“晚上想吃什么？”何渡问。
“糖醋排骨。”林清妍立刻说，“你上次做的那种。”
“还有呢？”
“嗯……西红柿炒蛋？要甜口的。”
“好。”
“还想喝汤。”
“紫菜蛋花汤？”
“不要，要冬瓜排骨汤。”
何渡看她一眼：“刚才还说吃糖醋排骨。”
“那就两个都做！”林清妍理直气壮，“反正你做饭。”
何渡叹了口气，从货架上拿了个冬瓜，又去称重。
林清妍看着他熟练地挑菜、称重、打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他第一次跟她去超市。他什么都不敢拿，什么都不会挑。最后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回家才发现漏了最重要的米和油。
她只是第二天又去了一趟超市，把该买的都买齐了。
“想什么呢？”何渡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清妍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何渡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去水果区看看。淮淮说想吃草莓。”
“好。”
水果区人很多。何渡护着购物车，不让别人撞到。林清妍挤进去挑草莓，拿起一盒看了看，又放下。
“怎么了？”何渡问。
“太贵了。”林清妍小声说，“这一盒要五十多。”
何渡看了看价签，确实不便宜。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从林清妍手里拿过那盒草莓，又挑了几盒看起来更新鲜的，一起放进购物车。
“何渡！”林清妍拉住他，“太贵了，买一盒就好了。”
“淮淮想吃。”何渡说，“而且你也想吃。”
“我没有……”
“你刚才看了三眼。”何渡打断她，“每次看到想吃又嫌贵的东西，你就会咬嘴唇。”
林清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何渡推着车去称重，林清妍跟在后面，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
称重台排着队。前面是个大妈，买了一大堆东西，正跟称重员抱怨菜价又涨了。何渡安静地等着，手里拎着篮子，站得笔直，像在开会。
林清妍看着他侧脸，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在酒店，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三星手机，一副精英模样。她当时想，这种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进菜市场吧。
可现在，他站在超市的称重台前，手里拎着菜篮子，等着给草莓打价。
“到我们了。”何渡碰了碰她胳膊。
林清妍回过神，赶紧把草莓递过去。
打完价，何渡把草莓小心地放在购物车最上面，怕被压到。
结账的时候排了很长的队。何渡让林清妍去旁边等着，自己推着车慢慢往前挪。林清妍没走远，就站在他旁边，看他一件件把东西拿出来，摆到传送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