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察觉到他的反常,看向他手中的东西,心中难免有些猜测。
封连苦笑了一声,大拇指摩挲着手中的荷包,眼神温柔。
他自顾自地说着,声音有些悲凉:“这是她当初送给我的,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视线停留在上面许久,荷包被他缓缓攥紧在手心。
再次抬起眼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多谢你的提醒。”
他嘴角边的笑容消失,眼里渐渐燃起无边的杀意,一字一句道:“你说的对,端贵妃是罪魁祸首。我虽杀不了她,但我绝不会让与她好过。”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转身而去。
楚鸢看着他视死如归的背影,垂下了眼眸。
她只是不想让白初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但她已经尽力了。
为不让端贵妃产生怀疑,她们在封连走后没多久就立马出去了。
来到亭下后就坐了下来。
端贵妃手中拿着个点心浅浅地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妹妹去更衣竟这么长时间,你若是再不出来,姐姐我就要去吩咐宫女去看了呢。”
楚鸢抬眼看向她,唇角带着笑容:“多谢姐姐挂心,妹妹一时肚子不舒服,才会待得时间长了些。”
端贵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叹了口气道:“眼下天马上要黑了,妹妹便在这里用膳吧。”
楚鸢本以为她要赶自己走,没想到她开口竟让自己留下来,有些意外。
看了她一眼,敛去了眼底的情绪。
她不知道端贵妃要干什么,但绝对是另有所图。
宁贵人听到,凑上前一把扯住端贵妃的衣袖。
她瞪了楚鸢一眼,拧着眉道:“姐姐让楚嫔留在这里做什么!”
端贵妃瞅了她一眼。
她随即噤声,手也渐渐松开,朝着楚鸢的方向,小声地哼了一声便打算回屋。
端贵妃命令道:“等用完膳后,再回去。”
宁贵人脚步停顿,愤愤不平地来到桌旁坐了下来,还不忘瞪了楚鸢一眼。
楚鸢并没有管宁贵人怎么看她。
她内心总感觉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何处,眼神探究的落在端贵妃的身上。
几个宫女过来把桌上的点心都撤了下去,随后一排一排的摆着晚膳。
晚膳过于丰盛,等菜上齐后,她看着桌上的饭菜迟迟不敢动筷。
就凭端贵妃让她留在这里吃饭,她都有些怀疑这菜里面是不是有毒。
端贵妃看出楚鸢的顾忌,嘴角只是浅勾了下,便开始动筷慢悠悠的吃着。
楚鸢见她们已经吃了好几个菜,才开始要动筷,就听到外面传来李公公的叫喊声。
“陛下驾到——”
楚鸢愣着放下了筷子。
他这个时辰是来做什么。
那封连……
楚鸢看向那个方向,瞳孔微缩。
方才她一直不敢往那边看,就是怕端贵妃有所察觉。
但她用余光能感觉到他是在的,可现在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楚鸢想的过于入神,就没有及时行礼。
君遇并没有责怪她,反而站到她的身旁,牵起她的手一言不合就要离开。
紧接着后面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君遇转身把楚鸢拉到身后,眼神一瞬犀利起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楚鸢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眼前就被挡了起来。
一道宽厚的脊背,看起来格外安全。
刀插入血肉抽去的声音和端贵妃的惊叫声,暗处窜出了好多侍卫。
楚鸢偏着头,随即瞳孔放大了起来。
只见宁贵人倒在地上,身前流了好多鲜血,眼珠瞪得老大,里面含着恐惧与震惊。
她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端贵妃,嘴唇嗫嚅着。
没一会儿像是因为力竭而闭上了眼睛。
封连被许多侍卫掣肘着。
地上的匕首,血淋淋的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端贵妃眼神十分痛惜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宁贵人,哽咽着说:“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傻,竟然为了我而牺牲自己。”
说罢她用帕子擦了下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着:“妹妹放心,姐姐一定会亲自为你报仇。”
她眼神发狠,转向封连,朝旁边侍卫伸出手,手中紧攥着一把刀。
楚鸢眉头拧着。
照端贵妃的意思是说,宁贵人替她挡刀。
但看她死前的表情更像是震惊,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封连怎么会这么冲动?!
她脚步上前。
君遇的手臂立马挡在她身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廊下的宫灯一排排的挂在上面照出微弱的光芒。
端贵妃手中拿着刀,面庞忽明忽暗,就像是地狱爬出来的阎罗,神色可怖。
封连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丝毫没有感到害怕。
下一秒,端贵妃的脸在一瞬间发黑,浑身抽搐,形色怪异。
刀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当啷一声,她倒在地上。
兰宁苑的宫女侍卫全部奔上前,封连也被松出掣肘。
楚鸢有些懵,根本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场面一片混乱,端贵妃被抬进寝宫里,太医赶到匆匆走了进去。
君遇牵着楚鸢的手往外走。
她停住脚步寻找着封连的身影。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楚鸢只好跟着君遇回到龙延殿。
君遇察觉到她的神情,并没有说话。
楚鸢坐在床榻上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瞬间把怀疑的眼神落在暴君身上。
她满脸疑惑道:“陛下今日怎么会来兰宁宫?”
君遇坐在桌边,声音平淡:“端贵妃这件事情我都知道。”随后抬眼看她:“她不是陷害你了吗?”
楚鸢意外。
没想到他都知道。
想必……封连这件事,他应该也知道。
她问道:“那您是来……”干嘛的。
他知道楚鸢要问的是什么,但他没有回答。
君遇直接看向她,讲着今晚发生的事:“宁贵人挡刀,随后端贵妃就突然倒下,今晚的事情是不是太过于巧合?”
他这番话倒更像是试探。
楚鸢低头沉默。
经他这么一说,确实是。
这个突发情况很明显就是封连所为。
如果暴君已然知道,那他现在是要自己说出证据给封连判罪么。
之前他与白初的事情就已经十恶不赦了,倘若再加上这个宁贵人与端贵妃的案件,当真是罪孽深重了。
一个帝王的容忍度能有多少,更遑论暴君。
她没有当面回答他的询问,直接反问道:“陛下以为是什么?”
若是为了封连的话,暴君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抓住他。
而他来到兰宁苑的时候,身后也只是跟了几个太监,并没有携带其他人。
那他今天晚上来兰宁宫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