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听到消息,沉默良久,默默去书房写了一封信递给贴身丫鬟:“派人送这封信到怀溪府,务必亲自交到大公子手里。”
丫鬟点头:“奴婢明白。”
江氏捏了捏眉心,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喜柳氏那一房人,可是丞相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苏颜此举,不但柳氏和苏瑶的名声扫地,公爹的名声受损,就连太子殿下的名声也坏了。
苏颜就是个疯子,还是一个有能力有手段的疯子。
这种人,不到迫不得已,万万不可得罪。
否则,她一旦疯起来,会拉着所有人陪葬。
有婆母在,只要夫君不再出手对付苏颜,苏颜便不会特意针对他们。若夫君继续招惹苏颜,苏颜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她根据这两日发生的事情揣摩出来的,希望夫君能听进去她的话,不要针对苏颜,以免给他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
苏阳下值回到松涛院,顾氏连忙上前,问道:“夫君,婆母和妹妹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告诉我。”苏阳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
顾氏连忙把今日苏瑶去东宫向太子告状,太子派内侍来丞相府,京城各处的流言,以及苏丞相下令将柳氏和苏瑶关进祠堂等事情全部告诉苏阳。
苏阳眼底闪烁着滔天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妹妹糊涂啊!她尚未嫁给太子殿下,怎能去东宫向太子告状?如今好了,不但她自己受罚,还连累了母亲。”
顾氏低低叹了口气,微垂着眼帘没有说话,眼底划过一丝讥讽,还以为苏瑶能给夫君带来助力,如今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应该是昨日在苏颜那里受了气,心里不舒服,便去东宫向太子殿下告状。”
苏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去向父亲求情。”
“你说话注意点,切莫再惹父亲生气。”
苏阳微微颔首,直接往苏耀的院子走去。
“二哥,我去书房向父亲求情,你去不去?”
苏耀捏了捏眉心:“去吧!”
其实书房发生的事情苏耀第一时间便收到消息,但他没有立刻为娘亲和妹妹求情。
无他,因为他很清楚人在盛怒之下,越有人求情,便会越愤怒。
苏阳推着苏耀去书房,两人脸色凝重,彼此都没有说话。
从苏耀的院子去书房不算很远,两人却觉得时间特别难熬。
好不容易到书房门口,苏阳却踌躇了,他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自然清楚今日发生的事情对父亲和自己的名声仕途有多大影响,是以,他举起敲门的手又放下。
而苏耀与苏阳完全不一样,他本就是恩荫得的闲职,如今腿又断了,最大的依仗是柳氏,柳氏出事,他也跟着玩完。
故而,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便敲门。
苏丞相淡淡地开口:“进来。”
苏阳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亲,求您开恩,宽恕娘亲和二妹妹。”
苏耀也跟着求饶:“父亲,求您看在母亲伺候您多年,辛苦操持府里事务的份上,饶过娘亲和二妹妹。”
苏丞相进宫被皇帝训斥了一顿,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火,在看见苏耀和苏阳求情的那一刻,瞬间从心底窜上天灵盖。
“住口!”苏丞相一声怒斥,久居上位沉淀的威压轰然散开,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们:“我苏景琛半生经营,苦心筹谋,好不容易坐到丞相这个位置。竟养出她们两个蠢笨如猪的东西,为了一点利益,连家族脸面都不要。”
苏耀和苏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雪,嘴唇翕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垂首屏息,不敢抬头与之对视,书房内静得只剩下苏丞相起伏不定的喘息声。
正准备抬脚跨入书房的苏恒连忙收回脚,静静地靠着墙壁,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外面的奴仆看见这一幕,悄悄挪动脚步远离书房,以免遭到池鱼之殃。
苏丞相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却震得苏耀和苏阳心头发慌:“你们两个若心疼她们,可以去祠堂一起跪着,本相绝不阻拦。”
两人的头埋得极低,浑身止不住发抖,不敢有半句辩驳。
苏丞相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滚出去!”
苏阳连忙推着苏耀离开书房,一刻都不敢耽搁。
苏恒看见他们出来,连忙小声喊道:“二哥,三哥。”
苏阳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回去吧!免得惹父亲生气。”
苏耀则狠狠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猫哭老鼠假慈悲。”
苏恒素来骄纵,被他这么一说,怒火蹭地一下上来,完全忘记这是在书房外面,顿时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我也关心柳庶母和二姐姐。”
苏耀冷冷地看着苏恒:“都是你那个……”
“二哥。”苏阳立马出声打断他,随后对苏恒道:“六弟,二哥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心情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恒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阳没有说话,默默推着苏耀回到启瑞院。
苏耀也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于苏恒,可话已然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苏阳眼底带着一丝不悦:“二哥,你不该那般说他。如今娘亲和妹妹被关在祠堂里,唯有祖母能救她们出来,祖母最听他的话。”
苏耀被自己弟弟训斥,心里很不爽却不敢辩驳,只弱弱说了一句:“我错了,不该迁怒于他。”
苏阳无奈地叹气,认真道:“苏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对付,你平日行事最好收敛点,若被她发现什么,谁都救不了你。”
苏耀一脸不甘心:“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任由母亲和妹妹关在祠堂?”
苏阳眉眼深邃,眼神悠远:“你也看到父亲的态度,你还想怎么样?我们还能怎么样?若连我们都触怒了父亲,后果不堪设想。”
苏耀握紧拳头砸在案上,眼底闪烁着滔天怒意:“小野种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父亲却不惩罚她,我不服!”
苏阳冷声道:“你不服也得憋着。若惹出乱子,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苏耀瞬间像泄气的皮球,耷拉着肩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等着吧!”苏阳说完,便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