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一言一语,转身就走。
老妇原本盛怒的脸上,骤然涌上惶恐不安。
这宋樱是疯了吗!
原先在京都的时候,宋樱不是最是鲁莽无知,踩低拜高,又各种仗势欺人吗!
她都说了自己是裴珩的乳娘,裴珩给她三分颜面,宋樱不应该为了讨好裴珩而先讨好自己吗,就算不讨好自己,宋樱那种势利眼的性子,不应该是被她气的大发雷霆要动手责罚她吗?
怎么要去报官?!
一定是吓唬她!
老妇冷哼一声,“王妃尽管去,便是告上天,我是王爷的乳娘,我做什么都是为了王爷好,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宋樱回眸一笑,“好的,这句也记下了,到时候一起告。”
一边说,宋樱一边目光逡巡过旁边的丫鬟小厮,阎王点卯,“还有你们,跟着乳娘一起给王妃下马威,我也一起告了。”
说完,宋樱转身就走。
程默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脱下外袍将地上的鱼兜了,跟上宋樱。
宋铮目光幽深,在那老妇脸上落了一瞬,也跟上。
王慧慧要吓哭了!
这京都的人,瞧着比她爹她娘她哥还要可怕!
咬着嘴唇憋着泪,王慧慧跟上。
只有墙根阴暗处,青草拂动间,一条小红蛇昂起了脑袋,目光冰冷,盯。
眼瞧着他们当真要走,旁边小丫鬟慌乱的看向老妇,“金嬷嬷。”
裴珩的乳娘,金嬷嬷,阴沉的脸上嘴角狰狞的颤了颤,她就不信宋樱敢告!
真闹到官府,丢的是裴珩的脸!
到时候,就算自己被责罚,宋樱能落什么好处!
但凡有脑子,必定会权衡掂量,不会真的去告。
可……
宋樱是个蠢货!
她没脑子!
眼见宋樱已经要没人影,金嬷嬷心下不安,狠狠攥了下拳,赶紧追过去。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金嬷嬷几步上前,拦住宋樱的路,赔着笑,“哪里就到了要去官府的地步,王妃若是当真这般鲁莽去了官府,到时候,王爷才回京就成了众人议论的话题,王爷必定盛怒。”
宋樱抬起小木板。
刷刷刷。
“这句也写上,我现在记性不好,你们说了什么我容易记不住,写下来到时候交给官府,更加一目了然。”
写完,宋樱朝金嬷嬷龇牙一笑,“还有补充吗?”
金嬷嬷神色一噎,这小贱人!
狠狠攥着拳,金嬷嬷赔笑,“王妃快莫要说笑……”
宋樱没让她说完,笑容一收,直接抬脚就走。
金嬷嬷不敢真让宋樱出了这道门,一咬牙,扑通,跪下,“老奴知罪。”
宋樱微笑,颤着腰杆儿仿佛华妃附体般回头,瞧着她,但没开口。
金嬷嬷一腔怒火憋在肚子里,面上只能带着恭顺,“是老奴错了,老奴只想着王爷的颜面,一时间没了分寸,冲撞了王妃。”
“原来刚刚你是在冲撞我啊,我还以为你当真是为了王爷好呢。”宋樱笑着,一脸疑惑,“不过,我不懂王府的规矩,倒是要请教一下,冲撞王妃,算不算以下犯上?”
不及金嬷嬷开口,赵允和接话,“自然算!你可是亲王的王妃,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与你谈王府颜面,她要是真为了裴珩考虑,当初裴珩被赶出京,怎么不见她伸个援手,现在摆出乳娘的谱了?说什么裴珩小时候是她带大的,难道带大他,定安侯府没给钱?那定安侯府可真不是个东西!”
程默接话,“要是给了钱,你就是又拿钱又给主子当主子?真令人大开眼界。”
说完。
程默眼睛忽然一亮。
大开眼界?!
他是不是说了个成语!
靠!
就知道读书有好处!
程默越发自信,下巴扬的越发高。
旁边赵允和很想给他把下巴摁下来,但眼下不太适宜,只能翻个白眼,然后朝宋樱道:“还是去大理寺吧。”
金嬷嬷一脸惶恐,“殿下息怒,王妃息怒,老奴真的知错了,求王妃看在老奴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饶了老奴吧,说到底,老奴是为了王爷好,真要报官,必定影响王爷的。”
宋樱摸摸下巴,一副当真没脑子的样子,赞同点头,“也是。”
赵允和顿时急了。
金嬷嬷忙道:“王妃与王爷和和睦睦比什么都强。”
宋樱又点头,拉回话题,掏出自己的恶毒人设,“所以,以下犯上,如何处罚?”
金嬷嬷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赵允和怒其不争的说:“按照我府里的规矩,轻则掌嘴三十,重则杖责三十,再重直接丢去内务府,你这是新开的府衙,自然要从重,以儆效尤。”
宋樱了然,“不过她是王爷的乳娘,到底也不算寻常人,虽然她冲撞的我非常难受,可我大人大量,就从轻发落吧,掌嘴三十。”
宋樱抬手,指了一个小丫鬟,“你来。”
那小丫鬟吓得脸色一白,扑通跪下,哆哆嗦嗦,不敢动。
宋樱点头,“那你这般,也算以下犯上,你也被掌嘴三十好了。”
宋樱抬眼看向另外一个小丫鬟。
那小丫鬟一个激灵,“奴婢领命。”
每人三十下。
一时间,锦鲤池旁,噼里啪啦,格外悦耳。
打完了。
宋樱摸出二两银子给那个小丫鬟,“在哪做事的?要不要做我这边的大丫鬟?”
那小丫鬟惊喜的扑通就给宋樱跪下,“奴婢是二院处洒扫的三等丫鬟,谢王妃大恩大德,奴婢一定忠心耿耿,伺候好王妃。”
宋樱摆摆手,让她起来。
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金嬷嬷和丫鬟,“现在知道,是谁负责照看府中锦鲤吗?若还是不知道,那我只能求助官府,毕竟是十一条鱼命,我向来信佛,决不能让它们枉死。”
金嬷嬷:!!!
怎么还要报官!!!
她白挨打了吗!
宋樱似笑非笑,因为我恶毒呀!
对上宋樱灿烂的笑容,金嬷嬷憋屈道:“锦鲤是,是老奴没有照料好,老奴知罪,以后一定用心照料。”
宋樱转头问赵允和,“你这锦鲤,多少钱买的?”
赵允和刚想说不要钱,他直接去宫里捞的。
但!
四目相对那一瞬,离奇的心有灵犀了!
赵允和脱口道:“二十两一条。”
金嬷嬷心头咯噔,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
转瞬。
宋樱慈眉善目道:“二百二十两,鱼的命钱,五十两,鱼的安葬费,一共是二百七十两,你若诚心知罪,再添三十两凑个整儿,我去寺院给鱼办个超度,免得它们夜里去找你。”
金嬷嬷:……
金嬷嬷:!!!
一口血涌到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