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樱顺着赵允和的目光，看向锦鲤池。
哇哦~
该不会她和裴珩回京第一天，就有人要在他们自己家里给他们下马威吧！
转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宋樱朝锦鲤池靠近过去。
赵允和急道：“我送来的时候，专门挑身体强壮的鱼！而且这鱼很好养的，这么好的池子，给点吃的就能活，怎么会死啊！”
方才宋樱与裴霖吵架，程默在队伍后面没听个真切。
现在回了王府，行李那些已经在外院歇下，武院其他人在外院等着裴珩回来安顿他们，程默沉浸扮演小厮，跟着宋樱往里走。
凑到鱼池前，一拍旁边石墩子，“这个我知道，以前冯老爷在码头养了一缸鱼，说是锦鲤转运招财，结果被隔壁镇码头的人给下了毒，他们还用开水浇冯老爷发财树！”
赵允和顿时炸毛，“谁啊！这么大胆子敢在这里下毒！”
程默依旧无知，挑衅赵允和，“说不定就是你惹来的。”
你那么讨厌！
他后半句没说，但赵允和看出来了。
本来就气，瞬间更气了，撸起袖子就要揍程默。
程默跳脚跑到宋樱身后，探着脑袋，“嫂嫂他还不让我说实话！”
他嫂嫂没吭声。
他嫂嫂默默在心里给他点了三炷香。
然后。
宋樱看向附近的丫鬟小厮，“这鱼和池塘，是谁在负责？”
旁边两个洒扫的丫鬟闻言，先是彼此对视一眼，然后才朝着宋樱屈膝一福，“回王妃的话，奴婢们也是刚来王府做事，并不知道。”
旁边小厮跟着点头，“奴才也不知。”
宋樱眉梢微挑。
今儿是不是黄历写了不宜出门啊！
不然她怎么前脚遇见裴霖那种讨厌鬼，进门又遇到这种事！
好好好！
抬起自己的小木板，宋樱立刻落笔。
一边写一边道：“今日进南王府第一天，家中锦鲤死了十一条，询问附近婢女与小厮，她们说是刚来的，并不知道是谁在照管鱼池与鱼……”
写到这里，宋樱抬眼看向丫鬟与小厮，“那你们自己的名字，你们知道吗？”
丫鬟：……
小厮：……
一头雾水报上名字。
宋樱微笑记录，“这个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我先记录下来，等会儿送到茶肆酒肆里去，趁着晚上人多，让说书先生说出来，集思广益，说不定很快就有人知道是谁在照管鱼池和鱼啦！”
说完，宋樱一收手中毛笔，朝程默交待，“下去把死鱼都捞上来，然后让九殿下带你去京都最繁华的酒肆，把鱼和这个给说书先生。”
宋樱将自己记录下来的纸，递给程默。
程默立刻接了，“嫂，王妃放心，奴才一定办好！”
宋樱：……
你瞎说八道什么你就奴才了！
给了他个白眼。
程默跳下去捞鱼，赵允和立刻帮忙，不过片刻，十一条死鱼都被捞了上来。
赵允和说：“一会儿本王去找个太医，让他们给瞧瞧，这鱼肚子里有没有啥不该吃的。”
程默赞同，“是个人事儿！”
赵允和再次咬牙。
这孩子真欠打啊！
说话功夫，一个穿着打扮极其体面的老妇人朝这边走来。
身后还带着两个年轻姑娘，像是伺候她的丫鬟。
那老妇人一上前，笑盈盈朝着宋樱道：“老奴不知王妃回来，有失远迎，王妃莫怪，实在是老奴当时照顾王爷落下病根儿，一下雨就腿疼，昨儿京都下了半夜雨，老奴没睡好，今儿才下午补了个觉，哪成想就起晚了……”
一边说，那老妇人一边惊讶的看向地上的鱼。
“这是怎么回事？”
宋樱静静看着老妇人，没吭声。
赵允和原本要说的，但见宋樱一副不准备开口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也没吭声。
程默是他嫂嫂最忠诚的小厮，嫂嫂不发话，他当然也不吭声。
宋铮瞥了那老妇人一眼，眼底带着冷意。
只有王慧慧，站在宋樱身后，满面慌乱局促。
老妇人话音落下，没人接话，四下一静。
旁边先前被宋樱询问的婢女，忙接话，“回您的话，是王妃路过发现有锦鲤死了，捞上来的。”
另外一个婢女瞥了宋樱一眼，朝那老妇人道：“王妃还问奴婢们谁照看鱼，奴婢们说不知道，王妃就要记了奴婢们的名字，要把这件事送到外面酒肆去，让外面人听。”
那老妇人顿时脸色一变。
不悦的看向宋樱。
“王妃怎么能如此鲁莽，府中事务，不论巨细都关系到王爷，你怎么能让外人嚼舌，若是影响了王爷的名誉，你可担当得起！宋家果然小门小户，连这些最基本的都不教吗！”
宋樱：？？？
你来我这里过婆婆瘾了？
“你是王爷的娘亲？”宋樱问。
老妇人轻轻抬手，扶了一下发髻金簪，“老奴不过说教王妃两句，王妃何必如此羞辱老奴，老奴便不是王爷亲娘，可在定安侯府的时候，老奴也是王爷的乳娘，王爷是吃老奴的奶水长大的。”
“程默。”宋樱叫了一声。
程默虽然不知他嫂嫂要作甚，但立刻一脸凶巴巴的瞪着前面的老妇，上前。
“一会儿去买个奶牛，送到这位奶娘屋里，看着她喝，把那些年王爷喝过的奶，连本带利的还回去，不然，我们王爷这辈子都不能抬起头做人，他身为王爷，他的夫人还得被府中的乳娘教训，传出去，事无巨细的，都是损王爷颜面的！王爷还要不要脸了！”
“你胡说什么！”老妇人顿时勃然大怒。
宋樱挑眉疑惑，“不喜欢奶牛？只要人乳？也行，程默，去给她找个奶娘！”
“是！”程默鼻孔对着老妇，掷地有声领命。
老妇人脸色铁青看着宋樱，“王爷都给我三分颜面，你算什么！当真以为自己能做这王府的女主人了！”
宋樱哈的笑出声。
“我现在就去京兆尹府衙，击鼓报案，我去问问府尹大人，我这种情况，算不算府中女主人，是我算，还是你算，若是你算，我走，这个王府给你，若是我算，从今往后，王爷给你的那三分薄面，我收回了，你专心喝奶就行。”
撂下话，宋樱转身就走。
赵允和跟着就走，“还是去大理寺的比较好，京兆尹府衙受理不了。”
宋樱摇头，“大理寺又不能当众击鼓，我要当众击鼓。”
赵允和补充，“大理寺也能当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