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霍家递了帖子。
霍老爷子亲至，携顾家长辈同来洛家庄园，与洛阳龙会面。
正厅一早布置停当，红木八仙长案铺了织锦桌布，鎏金龙凤烛点起来，两侧分列贡茶与八样喜点。
整套三书六礼规制铺陈开来。
霍老爷子坐了客位上首，霍砚琛与顾家二老、顾尘舟列坐一旁。
洛家主位留给洛阳龙，洛渔、洛笙一身素雅改良旗袍，安静坐在父亲身侧。
寒暄几句，满堂静下。霍老爷子率先开了口：
“今日七夕登门，是我主动提的。砚琛与渔丫头有过一段，笙丫头也是。二婚不比初婚，礼数、诚意，半分不能克扣。今日霍家这边婚嫁事宜，我全权做主。顾家也与我议妥，两套聘礼规格持平，绝无偏倚。”
洛阳龙端盏抿了口茶：“我这两个女儿受过情伤，做父亲的只求她们往后安稳舒心，从不看重财物厚薄。”
霍老爷子抬了抬手。两名管家各捧一卷烫金红底礼书上案，一本霍砚琛迎娶洛渔，一本顾尘舟迎娶洛笙。鎏金小楷列明聘礼，分传统六礼与私产聘资两大份。
“古礼该有的，尽数齐备。赤金龙凤头面、冰种翡翠玉璧、苏绣云锦、成对木雕雁礼、紫檀箱笼、八套刺绣喜饼喜被、十二担海味礼担，样样取双数吉祥，寓意破镜重圆、成双长久。”
他顿了顿，话锋落在实处：“私产聘资做了独立公证，全部归入渔丫头、笙丫头各自名下私人信托，与霍、顾两家家族资产彻底分割。大额聘金、临街商铺、半山独栋别墅、集团分红股份、典藏字画翡翠、成对定制豪车，两套礼单分量对等，没有轻重之分。从前她们受过委屈，这一次，男方家必须拿出十足诚心。”
洛阳龙低头翻阅两份礼书，看罢轻轻推回半分：
“老先生心意我领了。只是两个孩子都有过一段，太过厚重的房产股份不必全收。传统五金绸缎、六礼喜物我尽数收下，认下这门亲事。大额不动产与股份，两家各退半数，单独存起来，留给两对小夫妻婚后共同打理。不分彼此，方能长久和睦。”
霍老爷子略一思忖，颔首应下：“亲家此言有理。今日索性把整套婚嫁时序一并敲定，走完整中式流程，分小定、大定两步，郑重弥补上一回没能走完的礼数。”
当即核验四人八字，命理先生测算吉日：
纳吉小定，七月十二。两家人再聚庄园，交换庚帖，男方携轻便金饰喜饼登门，正式敲定复婚婚约，交换定情信物。
纳征大定，八月初六黄道吉日。霍、顾两家分两支出礼队伍，百余人抬满朱红礼箱礼担，锣鼓开道列队入洛家庄园，管家当众唱报全套礼单，交换正式聘书，走完完整过大礼流程。
请期。大定过后再择大婚吉日，挑两组好日子送来洛家，由洛阳龙与姐妹二人一同敲定。
商议妥当，两方长辈在大红庚帖上落了字。案头龙凤烛火摇曳，满堂红绸暖意融融。
桌下，霍砚琛悄悄探过手去，轻轻扣住了洛渔的指尖。力道温柔，藏着一寸失而复得的珍重。
一旁顾尘舟微微侧身，低声同洛笙细说小定下聘的排布。
洛渔瞧霍砚琛与霍老爷子这般看重场面，悄悄倾身凑到他耳畔：“股份我手里都握着，已经是二婚了，何须弄成这样？”
霍砚琛反手攥住她的手：“上次不算。”
“嗯？”洛渔抬眼。
“那时只是两家权衡的联姻。如今我们互生情意，这场婚礼，必定风光。”
那边霍老爷子正同洛阳龙闲谈：“不如让两个姑娘凑在一日同办婚事。姐妹同日出嫁，世间独一份，意义非凡。”
洛阳龙当即点头。洛渔与洛笙对视一眼，也都觉得甚好。
洛渔转头看向霍砚琛：“那这次还要重拍婚纱照？”
“拍。”霍砚琛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当年联姻那套拍得敷衍。”
顾尘舟这时开口：“不如我们拍一辑婚纱微短片。两场婚礼统一办成中式，如何？”
霍老爷子瞬间喜上眉梢，眉间褶子都舒展开来：“中式婚礼才是中国人的婚礼。循古礼、行古仪，十里红妆拜天地，才配得上两对新人的天赐良缘。”
一锤定音。
一晃一月。
霍砚琛早已将全部行程安排妥当。豪门圈子里名流权贵拍婚纱，从不拘泥国内，他直接包了私人飞机，带洛渔辗转多国取景。
先飞意大利科莫湖的私人湖畔庄园，拍复古古堡轻纱。
再赴希腊圣托里尼，在伊亚悬崖蓝顶教堂定格爱琴海落日。
中途专程转往英国霍华德城堡，十米拖尾婚纱铺满石阶，拍欧式贵族大片。
最后转道法属波拉波拉岛，澄澈泻湖上搭了水上木屋，记录海岛浪漫。
服装造型、顶级摄影团队、食宿行程，每一处细碎环节全是霍砚琛亲自盯着，半点不假手旁人。
拍摄拆成两套流程。
先分开单独取景，洛渔独拍温婉轻纱，霍砚琛单人拍高定西装。结束后再合体同框，拍情侣镜头。
一连数日辗转多地换造型、追光影，折腾到收尾那天，洛渔浑身散了架，直接瘫进海边度假躺椅，四肢摊开，指尖都懒得蜷一下，眼皮沉沉往下坠。
霍砚琛走近，影子先落在她脸上。弯腰把人整个捞起来，洛渔额头贴上他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身体腾空，睫毛颤了颤。
“辛苦了。”他声音压得低，胸腔震了震。
洛渔阖着眼，脸埋进他颈窝，含混不清地嘟囔：“这辈子都不拍了。”
霍砚琛脚步顿了一瞬。
“也不想再结了。”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推开房车电动门时慢悠悠抛过来一句：“还想结几次？”
洛渔掀了掀眼皮，困得逻辑稀碎：“那就先离再结呗……”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吻下来，唇是烫的，手掌稳稳托着她后脑，拇指扣在她耳垂上。
车窗外南太平洋最后一抹晚霞烧得正烈，司机背过身去，默默调了调后视镜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