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
学员们陆续离开训练场。
凌素衣走在人群中间,浅紫色的眸子微低着,面容平静。
她旁边的柳薇低声开口,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听到。
“殿下,那个雌性,精神海壁垒很厚。
您那天渗透进去的那一丝,到现在都没有扩散。”
凌素衣微侧头,嘴角挂着一丝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急什么。”
她的声音清冽好听,跟人前的贵女姿态一模一样。
但眼底深处,浅紫色的虹膜里有一层极薄的暗金色在流动。
“母亲说了,慢慢来。
先把周围的雄性一个一个处理干净。
她身边那些SS级的护卫太多了,我需要时间。”
柳薇微低了低头:“是。”
凌素衣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人群里,沈如卿正跟尹乔说着什么,银白色的长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凌素衣看着她的背影,浅紫色的眸子微眯了一下。
“有意思。”
她无声地翕了翕唇,只有自己能听到。
然后她收回了所有多余的表情,变回了那个温雅得体的凌氏大小姐,跟着人流走出了训练场。
当晚回到元帅府,沈如卿坐在客厅的主沙发上,端着一杯热茶。
沧澜坐在她左侧,银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蓝宝石般的眸子微沉。
棠洵坐在她右侧,天蓝色的眸子安静。
裴渊靠在单人沙发上,摘下了眼镜,浅灰色的眸子看着她。
泽烬站在落地窗前,墨绿色的竖瞳半阖着,身形修长而沉默。
他今天一直在三楼处理事务,傍晚才下来,看到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跟了过来。
她说有事要说,他便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沈如卿把今天在训练场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凌素衣的身份、精神力渗透的质感、那四个伴随者的虫族编队行为模式、以及棠洵闻到的气息。
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沧澜先开口,蓝宝石般的眸子沉了下去,耳后的小鳍微收紧。
“虫族公主。”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冷意。
“你确定?”
“棠洵和裴渊都确认了,精神力质感是虫族的,她身边那四个人的行为模式也是虫族编队。”
沈如卿靠在沙发上,声音懒懒的。
“一只高阶,四只中阶,潜伏在我班里。”
沧澜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得更近了些,下巴搁在她发顶上。
“她对你做了什么?”
“渗透了一丝精神力进我识海,我留着了,当诱饵用。”
沧澜的手臂微紧了一瞬:“留着?”
“嗯,我的精神海壁垒你又不是不知道,SSS级治愈系的识海。
她那一丝精神力就跟一滴水掉进大海里一样,翻不出浪花。
我用自己的异能把它包裹住了,她发现不了。”
沧澜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了一个吻。
“好,听你的。
但如果有任何异常,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裴渊推了推眼镜,接了一句:“我会每天帮她检查一次渗透的状态,一旦有扩散趋势,立刻清除。”
沧澜朝他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
而泽烬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前,乌黑的长发在暮色里微动,墨绿色的竖瞳从沈如卿开口的那一刻起就没移开过。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动了。
他转过身,走到沈如卿面前,步伐不快不慢,黑色立领衬衫将他苍白的面容衬得更冷。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她,墨绿色的竖瞳里瞬间泛起了寒光。
“杀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考量。
沈如卿伸出手,按住了他攥紧的拳头。
“不急。”
泽烬低头看着她放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那双墨绿色的竖瞳里的杀意慢慢收敛了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凌素衣这个人还能不能救回来。”
泽烬微怔。
“她的身体是真的,凌氏侯爵府的嫡长女的确存在。
虫族公主是占据了她的身体,还是直接杀了她取而代之,我还不清楚。
如果是精神占据,那真正的凌素衣可能还活着,被困在自己身体深处。
我不想在搞清楚之前就动手。”
泽烬看着她,墨绿色的眸子里那层寒光彻底散了,换上了一种近乎痴迷的柔软。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低下头,唇贴上了她的掌心。
“好,都听你的。
但如果她敢伤你一分,我不会再等。”
沈如卿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面颊,软糯糯的撒娇道:“知道了,我的大蛇蛇。”
泽烬的瞳孔猛缩了一下,苍白的面颊上浮起了极淡的血色。
他把脸埋进了她的掌心里,声音闷闷的:“再叫一次。”
“贪心。”沈如卿笑了,没有再叫。
泽烬也没追着要她叫,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蛇尾无声地从身后展开,冰凉而轻柔地绕了她的脚踝一圈。
沧澜看了一眼那条绕上来的蛇尾,蓝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
棠洵安静地坐在另一侧,天蓝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面湖。
他不争,他只需要在她身边就够了。
裴渊把眼镜重新戴上,站起身:“那接下来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平稳,迅速将氛围从柔情拉回了正事上。
“凌素衣的第一条线是精神污染,通过治愈同学来在他们精神海里埋虫族因子。
我以战后心理评估的名义申请精神海健康检测,已经跟院长打了招呼,明天就能批下来。
检测的同时清除那些因子,保留扫描数据作为证据。”
“第二条线呢?”沧澜问。
“第二条线还没展开。”裴渊看向沈如卿。
“她标记了卿卿,目的还不确定。
但根据虫族的行为模式,标记通常是为了后续的追踪和信号激活。
也就是说,她可能在等一个时机,在最关键的时候对卿卿做点什么。”
泽烬从地上站起来,墨绿色的竖瞳微眯。
“什么时机?”
“大规模混乱的时候。”裴渊看着他。
“比如战场,比如暴动,比如……一个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分散的公共场合。”
泽烬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道:“说到公共场合。”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沈如卿,目光温柔的开口。
“有件事,正好今天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