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小组作业的时候，他会被分到跟周澄一组，然后在讨论中自然地带出一些跟沈如卿有关的话题。
不着痕迹，极有耐心，罗清宁的存在感更低。
她安静，乖巧，跟柳薇和苏窈走得比较近，偶尔会一起去食堂吃饭。
但她从来不主动接近沈如卿或者棠洵，她只是在观察。
观察记录，然后通过加密通讯传给顾瑾。
这些，沈如卿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警觉。
她跟平时一样，上课、训练、跟同学聊天、被棠洵和沧澜护着进出学院。
乖巧的、柔弱的、人畜无害的元帅夫人。
而凌素衣那边，她没有再主动接近沈如卿，握手之后的那三天里，她表现得极为正常。
上课认真，成绩优异，跟同学们相处融洽。
她甚至主动帮一个在训练中精神力透支的男同学做了一次安抚治疗。
那个男同学第二天精神焕发地来上课，连声感谢她。
沈如卿坐在位子上，看着那个男同学神采奕奕的脸，冰蓝色的眸子微垂了一下。
如果裴渊的推测是对的，那个男同学的精神海里，此刻已经被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会慢慢生根发芽的、属于虫族的种子，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没有声张。
柳薇、苏窈、程翊、陆衍这四个人，跟凌素衣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不是表面上的亲密，而是一种行为模式上的同步。
比如凌素衣在某个方向走的时候，这四个人会自然地散布在她前后左右一定距离的位置上。
像护卫，又不完全像，因为距离太远，旁人看不出刻意。
但沈如卿看出来了，这是一种类似虫族编队的行为模式，低阶虫族在高阶虫族身边活动时，会本能地保持特定的队形和距离。
这五个人做的事情，本质上跟那些虫兵围绕虫将时的行为一模一样。
只不过换了一层人皮，沈如卿坐在位子上，端着茶杯，嘴角弯着浅淡的弧度。
五只虫族，一只高阶，四只中阶。
藏在她的班级里，跟她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
真是好大的手笔，虫族女皇为了她，连公主都派出来了。
……
又一次的模拟实战课。
霍北站在训练场的中控台旁边，一身黑色作战服，手臂环胸，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场中正在训练的学员们。
今天的课程是他设计的，主题是“非对称战斗条件下的生存与反击”。
简单来说，就是把学员扔进一个资源极度匮乏、敌人数量远超自身的模拟环境里，看他们怎么活下来。
很残酷，但很实用，虫族不会跟你讲公平，沈如卿和沧澜又一次被分到了同一组。
这一次多了一个组员，尹乔，三人组队进入了模拟环境。
场景是废弃的太空站，氧气有限，弹药有限，虚拟敌人数量是三十五只A级加五只S级。
对于一般学员来说，这个配置是地狱难度，但对沈如卿和沧澜来说，只是稍微费点精力。
难点在尹乔，尹乔的精神力是b级，体术一般，射击还行。
她的长处是精神安抚和辅助支援，不是正面战斗，在这种环境里，她很容易成为拖后腿的那个。
沈如卿在进入模拟环境之前，扭头看了尹乔一眼。
尹乔的白色猫耳朵紧贴着头皮，脸色有些白，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说害怕。
“跟紧我。”沈如卿说，语气平静。
“你不用打，只要跟着我就行。
沧澜清前面，我清后面，你负责帮我们看侧面。
有东西靠近就喊一声，能做到吗？”
尹乔深吸了一口气，猫耳朵颤了颤，点头：“能。”
“走。”
三人进入了模拟环境。
废弃太空站的走廊昏暗而狭长，金属墙壁上结着虚拟的霜层，空气模拟器制造出了稀薄而冰冷的气体质感。
沧澜在前，银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手中凝聚着一柄水矛。
沈如卿在中间，光能枪抵肩，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的通道口。
尹乔在最后面，白色的猫耳朵高竖着，警惕地转动，捕捉着每一丝异响。
第一波虚拟敌人从右侧通道涌出，五只A级。
沧澜的水矛扫过去，三只倒地，沈如卿两枪补掉了余下两只。
第二波从天花板的维修通道里掉下来，距离极近。
“上面！”尹乔尖叫了一声。
沈如卿抬枪的速度比她喊出声还快，两发精准命中了从天花板坠落的两只。
沧澜转身回防，水幕横扫，挡住了第三只的冲击。
尹乔缩在两人中间，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动。
左边、右边、上面、后面，不停地转头扫视。
“左边走廊尽头有动静！”她又喊了一声。
沈如卿转枪，三发点射，精准地击穿了走廊尽头还没完全露面的两只敌人。
就这样，三人在废弃太空站中稳稳地推进。
沧澜负责开路和大范围清扫，沈如卿负责精确射击和补刀，尹乔负责预警和侧面观察。
配置看起来简陋，但运行效率极高。
尹乔虽然打不了硬仗，但她的猫科兽人感知力在侧面预警方面发挥了远超预期的作用。
有好几次，正是她提前半秒的预警让沈如卿来得及调转枪口。
最终。
三十五只A级全灭，五只S级在沧澜和沈如卿的联手下被逐一击杀。
用时，七分四十八秒。零伤亡。
训练场上方的大屏幕亮起。
配合度：92%
击杀效率：S
用时排名：第一。
尹乔看着大屏幕上的成绩，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沈如卿，猫耳朵“啪”一下竖到了最高。
“我……我居然也是S了？！”
沈如卿朝她笑了笑：“你做得很好。”
尹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使劲忍住了，只是拼命点头。
“谢谢沈小姐！”
观摩区里，霍北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和回放画面，深邃的眸子里有光在转。
她不仅自己强，还能把一个b级的学员带到S评价。
她在有意识地弥补队伍的短板，分配任务的方式精准而高效。
这不只是个人能力强的问题，这是指挥天赋。
他微侧头看了一眼裴渊，裴渊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弯着。
那个角度，只有霍北能看到，那是骄傲的神色。
是藏不住的、属于伴侣的骄傲。
霍北把目光移开了，看向了远处的墙壁，面容平静。
喉他很快调整了情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训练数据上。
他是教官，他得做教官该做的事，但那颗心，在胸腔里跳得比平时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