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好玩的,小孩儿也不愿意继续待在林惊春的肩膀上,闹着要下来。
好消息是,这小孩儿的家人教导得很好,年纪虽小,却十分懂事。他下来后没有乱跑,而是乖乖地待在妈妈亲手托付的人身边。
坏消息是,他抓住的不是林惊春的手,也不是她的衣服,而是她的尾巴。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巴尖直冲头顶,怪异的难受感让林惊春心里升起了莫名其妙的烦躁。
她尝试将尾巴收回来,但在对上小孩儿那懵懵懂懂的眼神后,便放弃了。
算了,抓尾巴就抓尾巴吧,如果他不小心撒手了,她还能用尾巴及时将人圈回来。
就这样,林惊春“牵”着那小孩儿朝马戏团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林惊春问。
“天天。”小孩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帐篷前的小摊贩,“姐姐,我想吃爆米花,可以吗?”
林惊春挑眉,“我没有现金。”
再说了,就算有,她也不会给他买的,毕竟她可不能保证这诡异做出来的东西有没有毒。
天天失落地“哦”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彩色的帐篷与帐篷之间的路边,有不少小摊贩,或是摆了爆米花,或是气球,又或者是满桌子的糖果。不管如何,放眼望去,这些小摊就没有重复的。
十分诡异的是,这些摊贩都是小丑打扮。
彩色的头发,白色油彩脸,红色的鼻子和用红色油彩勾勒的大大笑嘴……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头发长短不一,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不一样的。
到处都是小孩子,他们脸上同样带着油彩,但这些油彩并非如同那些小丑一般布满整张脸,而是像是不小心蹭到一般擦了一小块上去。
所有小孩和那些小摊贩的主人,在林惊春和天天路过的时候,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就连声音都不再发出,视线一直追随着。哪怕林惊春和天天已经走远,依旧死死盯着他们。
就好像,他们是什么怪东西。
天天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害怕地往林惊春身旁靠,整个人贴在了她的大腿上。
为了不耽误走路,林惊春将他抱了起来。
“来者不善。”雀笙说道。
林惊春低声:“不如您帮我看一下,哪个帐篷里有老鼠?”
雀笙挑眉,转身就朝其中一个帐篷飘去。
四周的彩色帐篷很多,但门帘都是放下的。没有声音从里面传出,一模一样的外表也无从得知里面是什么。
林惊春停下脚步,尝试问一个小摊贩:“你好,请问马戏团在哪里?”
小摊贩没有回答她,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看得她心底直发毛。
她又问一个小孩儿:“你好,请问你知道马戏团在哪里吗?”
但那个小孩和小摊贩一样,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林惊春又尝试问了几个小摊贩和小孩儿,十分不意外,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林惊春放弃,决定自己走走看,能不能发现线索后,就听到一个小孩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约翰叔叔说得对,今天有马戏团表演。”
林惊春回头,视线在数十个小孩脸上扫过。
“马戏团表演在哪里?”她问。
“约翰叔叔说,奶酪鼠偷走了我们的门票,只有杀死奶酪鼠,才能得到门票去看马戏团表演。”
又一个小孩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惊春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问:“那奶酪鼠在哪里?”
声音依旧从身后传来:“你是猫,是奶酪鼠的天敌,你一定知道奶酪鼠在哪里……为什么会问我们?”
“什么叫我一定知……”林惊春话还没说完,一道灵光突然从脑海里划过。
她看向被她抱着的天天,只觉得脊背发凉。
“天天。”林惊春顿了顿,“你想去看马戏团表演吗?”
“想!”天天激动地挥了挥手。
林惊春:“但是我们没有门票。”
“妈妈给我买了!”说着,天天就从肚子前的插袋里掏出了两张门票,上面写的正好是【xxx游乐园马戏团门票】。
林惊春:……
“今天是天天的生日,爸爸妈妈要带天天去游乐园玩!”天天又掏出了一台手机,“妈妈说,要给天天拍好多好多好多照片!”
林惊春只觉得脑袋发晕。
如此庸俗的冒险故事。
打败魔王的钥匙就在身边,规则说,需要将他杀死才能得到打败魔王的钥匙。
可林惊春不信。
奶酪鼠不是一个动物,不是这个世界的诡异,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且不说她无法对人,尤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压根不知道现在发生什么情况的小孩子下手;再者说,规则只说是奶酪鼠偷走了规则,并非说奶酪鼠吃了规则,或者说融合了规则之类的不可逆的破坏。
仅仅只是偷走的话,她完全还有转圜的余地,并非如规则所说只有杀死才能得到。
“天天。”林惊春扯了个笑,“那……你想不想去找妈妈?”
天天:“想!”
“很好,我们必须得从这里出去,才能找到妈妈……你知道从这里出去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我们离开这里,回到你家……你知道怎么回你家吗?”
林惊春绞尽脑汁,用通俗的解释去套天天的话。
去马戏团的票,她一开口,天天就掏出来了,那么,那条被奶酪鼠偷走的规则也绝非只有杀死天天才能得到。
天天点了点头,说:“回家,和爸爸妈妈回家!”
林惊春试探问道:“天天,那姐姐,还有其他的哥哥姐姐能跟你一起回家吗?”
天天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明白林惊春在说什么。
林惊春再次开口,但第一个字刚说出,小丑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十分钟到咯,请问是……”
“拿牌。”林惊春看向他,“还有,一开始不是有一个记分板能看见还有多少人,那些人手里是什么牌吗?现在怎么没有了?”
小丑挑眉,从礼帽里拿出两张牌后,说:“当然有,请稍等。”
一张梅花K,一张梅花7。
林惊春在将牌接下来后,就见小丑从帽子里提出了一只白兔,旋即,他将兔子高高举起。她意识到不对,反应迅速地捂住了天天的眼睛。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小丑就将兔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小丑,那笑嘻嘻的脸搭配如此血腥的行径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兔子在地上抽搐着,很快鲜血流了一地。
红色的血液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小水潭,随后结晶,变成一块红色的、半透明的玻璃板。
如同一开始那个餐厅的记分板一样,有着头像、牌数的记分板在这玻璃板上显现。
包括林惊春在内,还剩下六个人。
其中,就有骗了林惊春的柳玫。
六个人的牌的花数都是不可见的,唯一可知的是每个人手里有多少张。
林惊春没有看到天天的父母,便问:“只有这么几个人了,其他人呢?”
小丑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人?”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又说:“欢迎光临马戏团!”说罢,笑得前仰后合,朝林惊春的来时路走远。
【规则4,每轮三十分钟,当轮结束后,若牌面点数大于21点将会被小丑卖入马戏团】
林惊春沉默地看着地上的玻璃板。
“姐姐,和爸爸妈妈,回家。”天天的声音打断了林惊春的思考。
林惊春挪了挪身子,用身体挡住地上那只惨死的兔子,随后松开了捂着天天的手。
“回家。”她看着天天的眼睛,“这里所有人,包括我,你,你的爸爸妈妈,我们一起回家。”
如果奶酪鼠的愿望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那只要找到他的爸爸妈妈,就能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