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泥小路的尽头,是断崖。站在崖边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吊桥被雾气笼罩着,纵使铁索上有挂煤油灯,也看不清前路有多长,更看不清对面连接何方。
林惊春站在桥头,望着前方。
“你真的要走吗?”雀笙神情古怪,“要是前面出了问题,你连跑都没地方跑。”
雀笙说的没错,前方的路只有一座吊桥,两边都是深渊,如果出现了什么将她前后包围,那她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雀笙又说:“而且,你也不知道前面有多远,雾气弥漫,你就算有参照物都十分难以辨认……你的一探二不三回头可很难施展。”
林惊春眉头紧锁,问:“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要我说嘛,剑走偏锋,你往悬崖里跳,万一其实那不是悬崖呢?对吧?”
听完雀笙的话,林惊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无语地看着雀笙,道:“你不想我帮你找你的宠物你就直说。”
雀笙惊讶:“你答应啦?”
林惊春:“劳烦您先去探一下路,看看前面有什么。”
雀笙轻哼一声,“看在你答应帮我找我的宠物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帮帮你吧。”
说完,她上了桥,朝雾中飘去。很快,她的身影就被雾气吞噬。
林惊春左右看了看,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
她看着前面的桥,陷入了沉思。
一开始那块鸽子牌说,这条路是通往游戏结束的。
但是,刚刚那条如同鬼打墙一样的路,分明就是不想选择这条路的人离开。
如果不出意外,这座吊桥也是和那条路一样的,要么永无止尽,要么……
“欸?我怎么走回来了?”雀笙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很快,林惊春就看到了雀笙带着满脸的疑惑从桥上走了出来。
要么,就是会走回来。
林惊春站起身,走了过去。
“我真的一直往前走的,都没有走回头过。”雀笙解释道。
“那个雾,影响了你的判断。”林惊春说,“你或许在某个时候回头了,你都没意识到。”
雀笙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颤,道:“不能吧?我又不是人。”
林惊春摇了摇头,回头看向黄泥小路,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雀笙:“要不你还是往悬崖底下跳?万一呢?”
林惊春无奈地看着她,说:“那万一这个地方就是想给你这样一个错觉呢?让你觉得真正的路是往悬崖那跳,其实就是让你选择去死?”
雀笙一哽,“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在这里耗着?”
林惊春想了想,问:“还记得规则7吗?那个被奶酪鼠偷走的规则?”
雀笙:“你是想找到奶酪鼠,杀掉ta?”
“不一定要杀掉ta。”林惊春说,“如果一个小偷偷走了你的东西,难道只有杀了小偷才能将你被偷的东西拿回来吗?也可以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ta给回来,再不然就是狠狠揍一顿,直接抢回来……不管如何,我们都需要找到奶酪鼠。”
雀笙了然,又问:“你怎么突然关注奶酪鼠了?这条路已经是前往结束游戏的路了,你一直往下走不就可以了吗?”
林惊春摇了摇头,说:“这条路是通往结束游戏没错,但有多远我们压根不知道,或许我们走一辈子都走不出去。倒不如想办法知道这规则7是什么,万一规则7就是说结束游戏的条件呢?”
雀笙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那你打算上哪儿找去?这里鸟不拉屎啥也没有,难道你还要往回走?”
“不用。”林惊春说,“等那个小丑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了小丑的声音从黄泥小路的方向传来。
“大家好,十分钟到了,请问是选择……”
“拿牌。”林惊春说,“还有,你说奶酪鼠偷走了规则,你知道奶酪鼠往哪里跑了吗?”
小丑挑眉,从礼帽里拿出了两张牌,递了过去。
一张红桃4,一张方块7。
“奶酪鼠藏起来了。”他说,“ta藏在了一个极其难找到的地方,就像是一片树叶被藏在了树林之中。”
林惊春很快反应过来:“ta在马戏团。”
要藏一只动物,那就只有规则里提到过的马戏团。
雀笙白了一眼,无语:“到了最后你还是要去马戏团。”
林惊春反驳:“被卖去马戏团还是自己要去马戏团,是两个概念。”
卖过去,就意味着失去了人身自由,但她现在自己选择过去,那她怎么乱逛都没问题。
“还有,是通过‘通往游戏结束’的路去马戏团,还是一开始就是去马戏团,也是两回事。”她说。
雀笙哼了一声。
林惊春将两张牌接了过来,问:“那我要怎么去马戏团?”
小丑:“马戏团离这里,有13分钟的路程。”
“13分钟。”林惊春回头,看向那个吊桥。
“你怎么确定13分钟?”雀笙问,“你又没有手表。”
“不需要。”林惊春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
雀笙疑惑:“你这是?”
“等。”
“等什么?”
林惊春没回话。
雀笙见她又在耍神秘,气得踹了她一脚。
这一脚虽然穿过了林惊春的身体,但带来的寒气还是让她冻得一哆嗦。
林惊春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了雀笙。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直到小丑开口,在他刚说出第一个字,林惊春“唰”的站起身,说:“停牌。”之后头也不回的朝吊桥走去。
雀笙赶忙追了上去。
上了吊桥,每走一步,桥都摇摇晃晃的。
雾气比在桥头看到的还要厚重,若非铁索上均匀间隔挂着的煤油灯,林惊春还真就看都没办法看清路。
林惊春左手扶着铁链,低头看着木板,嘴里低声数着“001、002、003……”,尽量保持匀速运动
——间距相等挂起的煤油灯极好的辅助了她做到这一点。
雀笙跟在身后,四处张望,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时候让我绕回去的。”
在林惊春数到600时,小丑出现了。
“十分钟……”
“停牌。”林惊春没有停下脚步,继续保持着刚刚的数数与行走速度。
“001。”
“002。”
“003。”
……
在数到180后,她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雀笙问。
“到了。”林惊春说。
话音刚落,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撕扯开,刹那间阳光落下,面前豁然开朗。
前方,蓝天白云之下,彩色的帐篷错落铺开,彩旗迎风飘扬。
孩童的欢笑打闹声,欢快的音乐声从中传出,到处都弥漫着欢乐。
那是一个如同童话世界一般的乐园。
爆米花的香气与糖果的甜味,顺着风飘了过来,勾得趴在林惊春头顶睡着的奶团子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