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降临区域内杀人不算犯法。
这一条法规由天元提出,至今仍是极具争议的讨论点。
天元提出这一点,首先是因为现有技术无法获取有效且有力的证据,证明杀人行为是因规则而杀,还是单纯的仇杀。
其次,天元所属的调查员必然会出现不得不牺牲一人来救多人的情况,那么这个时候杀了人,不应该受到惩罚,否则很容易让人寒心。
电车难题,十分容易在诡异降临区域内发生。
肖柏沉默一瞬,在触碰到林惊春的眼神时,他目光闪躲,不敢去看她。
“我只有一张存活牌。”他说。
林朗轻笑一声,拍了拍林惊春的肩膀:“好了小菩萨,与其把心思放在这五个蛀虫身上,不如来救救其他更应该被救的人。”
林惊春收回视线,看向林朗,问:“其他幸存者呢?”
按理来说,在她广播之后,肯定会有幸存者来的。
“找吃的去了,毕竟这都到饭点了。”林朗说,“我让他们最多去找十分钟,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我回来了,好消息,找到了不少吃的,坏消息,都是面包饼干薯片啥的……凑活着吧,反正都要出去了。”
说话的是一个短发女生,她怀里抱着一大袋零食,身后跟了三男一女,同样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和饮料。
“正好,咱们的救世主也回来了,大家把牌凑一凑,看看还缺多少吧?”说着,林朗一把搂过林惊春的肩膀。
林惊春眉头一皱,甩开了林朗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远离了他。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她语气有些不耐。
“可以,来吧。”带头的短发女生绕开了沙发,在看到正在化成光粒子飘散的、昏死过去的5人后,愣住了。
“哦,不用管他们,自相残杀呢。”林朗漫不经心地将地上的卫锦成踢开,走到了茶几前,坐在地上,拿出自己的卡牌放到桌上,“把牌拿出来吧,看一下大家有多少。”
短发女生回过神来,和身后四人对视一眼,便将手中的食物放到地上,拿出卡牌,接二连三放到茶几上。
令人意外的是,这五个人手中的牌加起来一共是20张死亡牌,15张存活牌。
刚走过来的林惊春看到这么多牌,也是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这么多牌?”她问。
“哦……路上捡的。”短发女生说。
其余四人沉默不语。
捡的?上哪儿捡?
倒不如说是杀了其他人夺过来的。
林惊春没再说话。
“你那边几张?”林朗抬头,看向林惊春,问道。
林惊春想了想,说:“我手里还有1张死亡牌,1张存活牌。然后我遇到了三位天元所属人员……肖柏就是其中一个,三人加起来是6张死亡牌,3张存活牌。”
“然后我们在广播站意外得到了20张死亡牌,6张存活牌,以及其他幸存者手里加起来一共15张死亡牌,14张存活牌。”
林林总总加起来,现如今所有幸存者手中的牌数一共是63张死亡牌,41张存活牌。
“不够。”林朗压了压身子,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的记分板,“现在记分板上死亡牌是105张,存活牌76张,也就是说起码还有42张死亡牌和35张存活牌在外面。”
短发女生提议:“那我们再出去找找其他幸存者?”
肖柏:“所有牌都在这里了。”
林朗和其余五人疑惑地看着他。
林惊春补充:“其余14个幸存者,全部都在广播站那边。”
14个被洗脑的幸存者,加上2个天元所属人员,一共16人。
别墅这边是9人,加起来25人。
“那不是还有一个吗?”短发女生说,“说不定他身上有好多牌呢!”
肖柏不认同地摇头:“一个人的初始牌数为3张死亡牌,2张存活牌。如果要得到额外的牌,那就要抢别人的……42张死亡牌,35张存活牌,那他得是个多狠的人?”
这话说得很委婉。
什么抢?那就是杀人。
如果那个人手里真有这么多牌,那肖柏并不认为一个普通人能通过杀木偶来得到牌,就只能是杀人了。
知道内情的林惊春眼皮子一跳,说:“可能是都在木偶身上吧,毕竟我来住宿区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八臂木偶,那木偶可杀了不少人……等聂英回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短发女生问:“聂英……是天元的人?”
林惊春:“对,行动部的队长。”
“哦……”短发女生松了一口气,扯了个笑,将零食拿起来,“那我们先吃点东西吧。”说完,她和其他四个人一起,将手里的食物分发出去。
林惊春坐在沙发上,她看着手里的薯片失神。
纪倩已经消失不见,苗刚等人亦是如此。
原本还耀武扬威,嚣张跋扈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她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
林朗坐在她旁边,正巧是纪倩原本坐着的位置。
他侧着头,看着她,笑道:“要哭鼻子了吗?小菩萨?”
“别这么叫我。”林惊春瞥了他一眼,“而且我为什么要哭?”
林朗:“可能……是因为没能救到人?”
林惊春无奈一笑。
林朗又说:“不过没关系,反正你出去了就会忘记的。”
林惊春反问一句:“你说你恨我,为什么?”
“因为你抢了我的东西。”
“什么?”
林惊春蒙了,她什么时候抢他东西了?
但很快,她想起第一次遇到他时,有个男生抢了他的奖牌后,他面露凶狠。
直至今日,她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那一次通往二楼必死无疑,林朗肯定会在诡异降临区域内弄死那个抢他奖牌的男生。
至于她,如果真说要抢,那就只能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比你先想到破局办法?”林惊春问。
林朗没说话,而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林惊春无语了。
她沉默一瞬,问:“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对吗?”
林朗移开了视线,起身,沉默地走出别墅外。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态度不言而喻。
林惊春捏了捏鼻梁,一股疲倦感涌上心头。
她不仅永远不可能和林朗成为朋友,还要提防以后他坑她。
毕竟在他的视角里,她于他而言,是一个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