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刚刚失败,是因为我少了半截。连字都不完整,又怎么能算是一张牌呢?”林朗顿了顿,眸光微亮,“如果按照你说的,竖着切,小心翼翼地分成两张呢?”
顶级画家作画,力透纸背,就算将宣纸一层层揭开,每一层都几乎一模一样。
卡牌上的字或许印得浅显,难以直接分出两张拥有完全一样字迹的卡牌,但只要他们用笔重描,让墨水浸透卡牌,达成“力透纸背”的效果,之后再小心剖开,就是两张上面都写了一模一样字迹的卡。
林惊春沉默一瞬,淡淡开口:“那卡牌背面的暗纹怎么办?”
林朗一怔。
“你可能没仔细看,卡背是有微微凹凸感的……斜着看,会看到有暗纹。”看他这副茫然的神情,林惊春叹了一口气,“假设说,你上下分,因为字不完全所以算不上一张卡牌,那你前后分,也会因为背面没有暗纹,而不算一张牌吧?”
闻言,林朗慌忙去翻看手里的牌。
卡牌背面的凹凸感太过浅淡,如果不是刻意触摸,是完全感觉不出来的。
他接触这卡牌的时间太短。
诡异降临没多久,家里人将卡牌给他,让他想想怎么破局。但他还没细看手里的卡牌,就遭到了木偶的追杀。再后来,他一心扑在规则上,压根没细究卡牌细节。
如果不是林惊春提了一嘴,他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发现卡牌背面是有暗纹的。
“所以,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将一张卡分成两张对么?”林朗扯出一抹苦笑。
“暂时没有办法。”林惊春回过头,重新启动了车,语气平稳,“不过,我觉得只要是问题,就一定有解。”
林朗对林惊春的乐观不敢苟同。
如果物理上无法将死亡牌和存活牌数量差拉平,那这个规则完全无解。
他不想死,他的命,是家里人拼了命保下来的。
彻底没招的林朗开始胡思乱想:“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里有什么隐藏任务,只要完成就能得到卡牌?”
林惊春不置可否:“难说,毕竟规则也没说卡牌只有开始才能获……”
话音未落,一道灵光猛地掠过脑海。
林惊春似是想到什么,低低的“啊”了一声,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朦朦胧胧间,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林朗疑惑地探出头,看向林惊春的侧脸,问:“你是想到了什么?”
“忘了。”林惊春说,“说不清……我再想想。”
林朗有些急了,他扯着林惊春的马甲,道:“你别忘呀,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出来,说不定有用呢?”
“你先让我想想。”林惊春面色不虞,“等我捋清楚了再跟你说。”
似乎听出来林惊春语气有些冲,林朗没再继续逼问,而是说了一句“你好好想想”,就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四周只剩下电动车行驶的声音。
很快,两人回到了住宿区。
林惊春停在门口,朝里望去。
住宿区有独栋的两层小别墅,也有六层高的公寓,错落分布着,共计五十间不同类型的套房足以满足游客需求。
围着住宿区的,是一圈半人高的木制篱笆,藤蔓攀附,看起来绿意盎然。
大门也是木制的院门,但如今,这道门被拆得只剩下个门框,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门的作用。
进入大门,就是一地的红和一地的碎片。
属于血液的锈腥味弥漫,十分令人作呕。
林惊春稍稍将眼镜往下移,让眼镜挂在鼻头上。
只要看不见,就不害怕。
“我爸原本打算扩建的,他说需要再开发一下这个农场,吸引更多人来游玩。”林朗一边说,一边将头盔取下来,“现在想,幸好没有提前施工,不然会波及更多的人。”
“你先别下来。”林惊春制止了他下车的动作。
在林朗困惑的目光中,她摁下了喇叭,随后大喊:“有人吗?”
林朗探出身子,看了过去。
在看到那一地的狼藉后,他只觉胃里翻江倒海,下意识捂住了嘴。
“别吐我身上!”林惊春连忙道。
林朗用力摇了摇头,长腿一跨,下了车,冲到一旁的树下吐了出来。
如果说家人死亡的画面是永久的噩梦,那住宿区里发生的一切就是足以让人崩溃的深渊地狱。
林惊春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十分庆幸自己是个近视眼。
天然的模糊滤镜,让她避开了很多能让她做噩梦的场面。
思及此处,林惊春干脆摘下眼镜并放到口袋里。
之后,她再次摁下喇叭,朝住宿区内大喊:“有人吗?还有人活着没?”
“你这么喊,不怕引来木偶?”吐得头昏眼花的林朗扶着树,虚弱开口。
林惊春不以为意:“如果有木偶,那也跟那个八臂木偶合成了……就算没有,那我刚刚引那八臂木偶来追我时,那些木偶也该跟着八臂木偶一起来追我。”
虽然不排除她离开后,又有新的木偶来到,但她有车呀!
那木偶既不能跑,又不能瞬移。只要油门一拧,木偶是追到天荒地老都追不上。
林惊春再次尝试呼唤,然而直到吐得失去浑身力气的林朗坐回后座,住宿区内也没有任何回应。
“或许都死光了。”林朗声音沙哑,“又或者趁机逃跑了。”
林惊春想了想,问:“还有别的路能到你家吗?我实在不想走这条路。”
林朗瞬间精神了,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
他立马坐直身子,伸出手,指向了右边,激动地说:“有,你往右边开,围着篱笆开,我家的房子在住宿区最里面。”
“行,那你戴好头盔。”林惊春说。
在看到林朗重新戴上头盔后,她启动了小电驴,顺着林朗说的方向,开了过去。
一路上,她时不时摁着喇叭,大喊着询问有没有活口,听得林朗心惊胆战。
终于,在林惊春第8次喊“有没有人”时,林朗开口:“要不……别喊了,说不定会引来木偶。”
林惊春无奈:“咱们不是有车嘛,开车跑就是了……朋友,你要想想,如果不这么喊,我们就找不到其他人,找不到其他人,我们就没办法找到其他卡牌,找不到其他卡牌,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她不是不明白,这么打草惊蛇有很大风险,但这也是最快的找人办法,他们不可能浪费时间一个个地方去找。
风险与高收益并存。
林朗顿时无言,林惊春说的自然有道理,他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得警惕地看着四周,时刻注意会不会有木偶的突然出现。
眼看着林朗所说的他家房子就要到了,却仍没有活口回应,林惊春不免感到有些失落与愁苦。
没有活口,说明那个八臂木偶杀了很多人。
杀了很多人,就说明大部分卡牌都在它那里。
“你这个农场应该有广播之类的吧?”林惊春问,“虽然很不想用,但你这个农场这么大,我们找人都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更何况外面还有那些杀人木偶游荡。”
林朗想了想,回:“有,但是需要在入口的广播室里开……离这里大概五分钟车程吧。”
“行。”林惊春说,“先去你家,吃点东西。”
胃里空空的林朗表示同意。
林朗家住的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带院子的小别墅,院落精致,装潢考究,与住宿区其他楼房截然不同,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农场主人住的。
林惊春将车停在门口,刚要拔出钥匙,就听到别墅内传来刺耳的砸碗声,吓得她与刚下车的林朗瞬间僵住,大气不敢出。
不过林惊春很快反应过来,将钥匙一拧,重新启动了车,随时都能远离这里。
下一秒,别墅内传出一个女人的愤怒嘶吼:“滚!!”
林惊春和林朗两人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
? ?今天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