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令姜开始看书，如意不由瘪了瘪嘴不敢继续说话了，只是看着桌上剩下大半的菜肴忍不住心里嘟囔，又只吃这么点，回头得告诉王爷，让他盯着殿下一块吃饭。
沈令姜虽然离了席，但如意还坐在桌前吃得津津有味，满脸要帮沈令姜把她没吃的那份也吃了的表情。
如意一边夹菜，一边嚼嚼嚼，偶尔回头悄悄看一眼沈令姜，然后继续嚼嚼嚼。
其实不止沈令姜身上长了肉，就连如意也比来时胖了些，此刻吃得满嘴鼓鼓囊囊，像一只躲在树丛后偷吃的松鼠，嘴里塞满了干果子。
等她终于放下筷子再次看向沈令姜的时候，才发现自家主子似乎还没有翻页，就一直保持那个姿势看着第一页书，久久没有动过。
如意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到了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收拾好满桌的残羹冷炙退了出去。
一日无事，只有连绵的雨雪下个没完没了，浸得全城都湿漉漉的。
次日清晨更是安静，只能依稀听到雨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
渐渐的，这声音越来越响，扰得人不得安眠。
嗒嗒嗒……嗒嗒嗒。
沈令姜从床上坐了起来，朦胧着一双眼看向房门外，那声音还没消，反倒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等人全清醒后再听才惊觉根本不是雨声，更像是什么东西敲击在房门上的声音，清脆、短促。
她裹着斗篷走去开门，房门刚被打开就瞧见眼前闪过一抹黑影，下一刹，一只雄壮的鹰张开翅膀傲然飞回苍穹，巨大的翅膀在沈令姜耳边张开，扑了她一身尘。
沈令姜：“……”
沈令姜才刚刚睡醒，人还有些懵，此时在房门口站了好久都没有回神。
这时如意托着一个装满清水的铜盆走了过来，水里还泡着一块干净的白巾。
她突然惊得大叫，吓得险些打翻手上的铜盆。
“啊啊啊啊啊！谁往门口丢死老鼠啊！”
……
沈令姜这才惊得回了神，听着耳边如意咋呼呼的声音不由低下头看向自己脚边。
门口丢着两只深灰色的竹鼠，个头偏大，身材滚圆，肚子都凸了出来，不知在竹林里吃了多少好吃的。
沈令姜：“……”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方才黑鹰飞走的方向，抬头看过去才发现它并没有飞远，此刻寻了一枝略高的树梢站定，收拢了翅膀定定看着这边。
沈令姜沉默片刻，最后幽幽说道：“收下吧，好歹也是一片心意。”
如意：“啊？”
她懵懵地歪了歪头，当还想再问的时候，自家殿下已经扭头朝屋里走了去，只留下一道雪白的背影。
收下？真要收下？
如意低头看一眼地上的两只竹鼠，其中那只小的还抖了抖爪子，似乎没死透。
吓得如意也抖了抖肩膀，立刻绕开后蹑手蹑脚进了门。
收下什么的……就当没听见吧。
“殿下，我准备了热水，先净面吧。”
如意将手里的铜盆放到靠墙的木架上，扭头朝着沈令姜喊。
沈令姜点点头，走过去撩了袖子将双手浸在水里。
她一边拧了帕子洗脸，一边问道：“今早吃什么啊？”
如意答道：“有八珍香米粥，还有蜜糖枣糕和荷叶饼……唔，还煮了三鲜馄饨。”
沈令姜动作微微一顿，下一刻却又扯起嘴角轻轻笑了起来。
如意歪了歪头，疑惑道：“殿下，您笑什么呢？”
沈令姜偏过头瞥了如意一眼，然后笑着叹道：“笑日子变化快……以前哪能想到一个早食能吃出这许多花样来。”
如意歪头想了想，最后竟也跟着点起头，认真说道：“确实如此。以前有的吃就不错了……现在，咦，现在我竟然都敢嫌弃蜜糖枣糕太甜了！”
沈令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片刻后才摇着头用不太赞同的语气说道：“我倒觉得甜得刚刚好，味道不错，今早就吃那个吧，再加一碗香米粥。”
如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殿下可小心烂牙。”
说完这句她又将沈令姜净口的用具都准备好，然后端起铜盆朝外走，边走边说道：“那好吧……殿下吃枣糕和荷叶饼还有香米粥，三鲜馄饨可就留给我了！殿下洗漱好就出来吧，我先去准备今早的吃食，等您出来正正好能吃！”
如意一向没什么规矩，说完这句也不等沈令姜说话，端着铜盆就朝外冲。
冲到门口还不小心一脚踩中竹鼠的尾巴，竹鼠没叫，都吓得她叽哇乱叫，跳着跑开了。
沈令姜无奈笑了两声，摇着头走过去关了门。
……
她洗漱后换了衣裳，正低着头系衣衫上的系带，忽然听到外头又传来几声鹰唳，或是嘹亮或是尖锐，一声紧连一声。
沈令姜抬了抬眉毛，快速系好斗篷出了门，这才看见谢云舟不知何时来了，正坐在外头的小花厅里。
那只黑白相间的巨鹰在头顶盘旋，巨大的翅膀展开，将初晨的太阳挡去了大半。
谢云舟右手捏着一只青瓷小勺，正舀着一枚滚圆雪白的馄饨往嘴里喂，他身后站着如意，她高高噘着嘴，眼睁睁看着这位王爷将三鲜馄饨吃了。
沈令姜走了过去，在谢云舟对面坐下，先是瞧了他一眼才低头看盛满香米粥的小碗，问道：“王爷怎么这时候来了？不去早朝吗？”
谢云舟：“今日休沐。”
谢云舟答得简单，随后继续捏着小勺吃馄饨。
沈令姜瞥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只学着他的模样也捏起小勺开始吃粥。
桌上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并不显吵闹的咀嚼吞咽的声音，竟出奇有几分安详的气氛。
谢云舟吃得更早，也更快，他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拭了嘴，停手没再吃了。
沈令姜见他吃好了，也正打算放下手里的勺子，可下一刻谢云舟就将桌上一只巴掌大的装了荷叶饼的小碟往她跟前推了推，也不说话，只朝沈令姜点了点下巴。
沈令姜已经吃了两块枣糕，她食量小，其实已经吃了个半饱了。
可瞧清谢云舟的动作后，她顿了片刻还是朝小碟伸了筷子，又吃了一块荷叶饼才作罢。
沈令姜刚放下筷子就看见对面的谢云舟又朝她推过来一个东西，还没等看清是什么东西，她先抢着开了口：“我吃饱了！”
话音刚落下对面的谢云舟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令姜愣了片刻，又才抬头看向谢云舟方才推过来的东西。
不是吃的，而是一份暗黄色的帖子。
沈令姜：“……”
谢云舟好心没有嘲笑她，只是说道：“打开看看吧。”
也不用谢云舟提醒，沈令姜已经朝帖子伸出手，翻开看了起来。
“上官璎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