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瑞芝抬眼睨了她一眼,她自己在心里算了算,还别说,还真是这么多。
她从包里拿出钱来,一张一张清点后,递给葛仙华:“没想到你数学还挺不错的,念完初中了吗?”
葛仙华苦笑一声:“哪能念完初中啊,我就上到了小学二年级,我爸说了,姑娘家,认识名字就行了,读那么多书没有用!”
鄢瑞芝一愣,把钱递给葛仙华,她没有说话。
在他们家,她的父母从来没说过这话,他们尽可能的供,只是能力有限,她跟大哥都只上到了初一,她是学习不好,大哥学习挺好,但家里穷,供不起,便只能回家干活,挣工分。
葛仙华拿着钱,脸上的雀斑似乎都雀跃了起来,她郑重跟鄢瑞芝道谢:“我知道你要什么,明天我给你送来!”
鄢瑞芝收回思绪,看了一旁的滴水观音,他们县城所在的地区温度适宜,山上生长了许许多多的植物,她记得未来还有不少人喜欢养一些绿植,不是花,是绿植,像龟背竹、龙血树、千年木等。
但他们这一带没见过千年木、龙血树,但龟背竹她见过,所以,她跟葛仙华说:“不仅仅是花,像滴水观音这种绿植,我也要!”
葛仙华姐妹俩走后,鄢瑞芝就开始将这些花收拾起来,店里没有花盆,要不然,她现在就想把这株滴水观音给种起来,想了想,她干脆拿了个盆,将花的根部先用湿毛巾包起来,明天再来种。
正想着,周穆回来了。
“你这是……罐子?”
周穆抱着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罐子进来,“我去看了一下,没有专门的花盆,都是些罐子,但这种敞口的罐子很适合种花,先用着,等以后找到合适的花盆了,再买!”
鄢瑞芝怔怔地望着周穆,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上辈子她种花种草时,被周泽安及其他们全家人嫌弃,因为她种花的事,周泽安直接把她的花盆当面砸碎。
那时候的她就凭借着一口气没有倒下,她知道,一旦自己真的倒下,周泽安的白月光就能顺利上位了,她不愿意,她想让谭月琴以及他们的儿子,一辈子都背负着骂名。
鄢瑞芝鼻子一酸,如果不是死过一次,她怎么会清醒,偏执的结果就是害人害己。
“怎么了?不合适吗?”
鄢瑞芝赶紧摇摇头,迅速别开脸,她担心自己的眼泪会掉下来,“先搬过来吧,等会儿我去附近找找,挖点土回来,刚刚买了些花草,正好都可以种上了!”
周穆听到鄢瑞芝的话,干劲十足,七八个陶罐,就这么被他抱了起来。
鄢瑞芝很清楚今天为什么她妈没让妹妹来,是想让她跟周穆培养培养感情,两人以后要过一辈子,有感情的日子过起来,才不会干巴巴的。
有周穆在,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张嘴就行了。
关了店门,鄢瑞芝去跟莫大娘借了锄头和一个箩筐,两人就去了县城附近想挖点土。
天气很热,周穆给鄢瑞芝买了一根冰棍,他单手提着箩筐,扛着锄头走在她身边。
鄢瑞芝一边舔冰棍,一边不时斜睨周穆一眼。
冰冰凉凉的冰棍在这炎热的季节里,非常解暑,鄢瑞芝吃了几口,觉得很不好意思,她举起冰棍递到周穆面前:“你要不要吃一口?”
周穆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张嘴吃了一口。
鄢瑞芝盯着他吃完的冰棍,脸红得比那傍晚的落日还要红,她很后悔刚刚的动作,这样也太不矜持了,他们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
周穆神色如常,鄢瑞芝拿着冰棍,冰棍的冰融化了,一滴一滴往下滴落,他微微挑了挑眉:“化了。”
“啊?”鄢瑞芝回过神来,急忙伸手去接融化的冰水,像他们出生在农村的孩子,别说吃冰棍了,能吃上白米饭都不错了,所以,当掌心滴了几滴冰棍的水后,她下意识去舔。
周穆心疼地抓住鄢瑞芝的手,视线紧紧盯着鄢瑞芝粉红色的唇:“手上的不用吃了。”
鄢瑞芝盯着手上的几滴冰棍水,认真道:“太可惜了。”
说罢,她就把手上几滴甜滋滋的冰棍水舔干净了,真甜啊,鄢瑞芝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上辈子那个短命的女儿,她是九十年代后出生的孩子,可却没有吃过一口冰棍。
鄢瑞芝盯着冰棍,这辈子不会再有那个可怜的孩子了,而她,也能吃冰棍了!
想到这里,鄢瑞芝又舔了一口。
鄢瑞芝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男人的表情变化,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这么热的天,挖土是个力气活儿,很容易出汗,周穆挖了一会儿,就直接脱掉了上衣,在阳光下挥洒着汗水。
紧致且有力的肌肉混合着汗水,浓烈的荷尔蒙狠狠冲击着鄢瑞芝的视线。
周穆跟周泽安是完全不同的男人,周穆不仅长得高大,身材还非常好,比未来那些男模的身材还要好,鄢瑞芝努力想要移开视线,可她实在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周穆的敏锐力非常不错,察觉到鄢瑞芝的视线总是不经意落在自己身上,他不由得唇角微微勾起。
一筐土很快就挖满了,周穆很自觉地扛了起来。
满满的一筐土,被他轻飘飘的放在肩上,鄢瑞芝望着他的背影,想起他们这里的习俗,如果男女双方定亲以后,男方是时不时要去女方家里干活的,而她跟周泽安定亲以后,别说周泽安来家里帮忙干活了,农忙的时候,他们家地里的活儿干完了,还要去周家帮忙干。
现在再看周穆,她相信,如果不是周穆职业特殊,他们定亲后,周穆肯定会来家帮忙干活的。
“哎哟,这小伙子,行啊!”
莫大娘这两天心情不错,中午天气热,她就会搬一张凳子坐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见鄢瑞芝和周穆扛着箩筐回来,忍不住跟鄢瑞芝调侃。
周穆将箩筐扛进了店里,莫大娘笑着跟鄢瑞芝说:“这对象啊,就是要在婚前好好使唤使唤,这结了婚,可就不一定能使唤得动了!”
鄢瑞芝抿着嘴笑了笑,莫大娘又小声跟鄢瑞芝说:“这男人啊,如果谈对象那会儿都不愿意为你付出,你就别指望婚后对你好了。”
鄢瑞芝微微一愣,是啊,如果婚前都不愿意对你好的人,怎么能奢求人家婚后对你好呢?
上辈子的她真的是太傻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明白,白白蹉跎了一世。
“瑞芝?你怎么在这里?”
鄢瑞芝正回味着莫大娘的这句话,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