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穆立马点头,鄢瑞芝慌得不行,赶忙站起来:“不,不……”
“什么不,瑞芝,以前啊,周穆总是不结婚,我跟他爸是没办法才给他管着工资的,现在他都结婚了,没道理工资还给我们管着。我们也老了,还想好好享享福呢,以后工资你给管着,这男人啊,有钱就容易变坏,你可得把工资捏紧一点,知道不?”
鄢瑞芝的脸瞬间红得滴血。
“伯母,这不行!”
鄢瑞芝红着脸站起身来,“你们为了周穆操心这么多年,他本来就该好好孝敬你们,他的工资,本来就该赡养你们,不能都给我,这不合理!”
万氏满眼欣慰地看着鄢瑞芝,“你这孩子……我就说吧,淑芬教出来的孩子,有情有义,通情达理!但是孩子,话是这么说,但你是他媳妇儿,这钱就该你管着,是吧,周穆?”
周穆很配合点头,鄢瑞芝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吃完的,万氏还催促周穆交工资。
鄢瑞芝红着脸:“他给了!”
万氏微微吃惊了一下,随即笑了,鄢瑞芝要回去,她立马给周穆递眼色:“这桶太重了,叫周穆来提!”
回去的路上,鄢瑞芝脸颊的红晕才在晚风的吹拂下,一点一点褪去了。
“我现在是副营长,一个月工资一百零八块,过年会多一些……”
鄢瑞芝停下脚步:“这两个月,你把工资都给我了,你爸妈那边……他们年纪大了,你也不在家,地里的活儿他们也干不了,他们花什么?”
“这些年我的工资都给了他们,他们有钱花……”
“以后……工资不用都给我,给,给一半就行,剩下一半给他们吧!”
闻言,周穆咧开嘴笑了,他皮肤黑,但牙齿很白,月光下,他的牙齿都反光,看得鄢瑞芝心头一颤,迅速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身后的人微微顿了一下,才大步跟了过来。
霍淑芬他们看到这小半桶的鱼,高兴坏了:“你爸妈也真是的,他们留着吃呗。”
“家里还有,家里人少,也吃不了这么多。”
周穆主动将桶提到了厨房,霍淑芬留周穆坐会儿,周穆看了鄢瑞芝一眼,霍淑芬笑着说:“也对,今天都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明早上来吃早饭!”
周穆走后,霍淑芬小声嘟囔:“唉,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眼看要嫁给别人了,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因为周穆的存在,霍淑芬干脆后面也不让鄢瑞薇跟着去县城了,在家干活。
鄢瑞薇撅着嘴,眼睁睁看着姐姐、姐夫走后,委委屈屈地问霍淑芬:“妈,为什么不让我去?”
“县城的花店,有你姐和姐夫就够了,你去干什么啊?”
“我去帮忙啊!”
“我看你去帮忙吃饭吧,小丫头片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县城每天都吃冰棍,你小弟还嚷嚷着要去呢!”
听到这话,鄢瑞薇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回到了屋里。
这天在客车站,鄢瑞芝碰到了去谭家的周泽安,他盯着鄢瑞芝跟周穆走在一起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有了周穆这个免费的劳动力,鄢瑞芝花店的生意还不错,花店今天开门没多久,带来的鲜花就卖光了。
店里没事了,周穆就出去了。
鄢瑞芝不好意思问他做什么去了,便自己坐下来勾花。
快中午十二点了,天气很热,鄢瑞芝发现花店外有两个身影偷偷摸摸,在她们第N次探头看时,她放下了手上的活儿,缓缓走了出去。
看到鄢瑞芝出来了,两个年轻的姑娘转身就要跑。
“站住!”
鄢瑞芝轻轻张口,“你们不会是想做坏事吧?”
“不,不,不!”
年纪较大的那个女同志连连摆手,她红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背篓:“你上次不是说,可以卖花给你吗?我们今天特意来找你的,这些,都是我们这几天挖的花,你看一下。”
她脸颊红彤彤的,阳光下,一片小小的雀斑点缀其上,她的鼻头微微冒着细细的汗珠,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鄢瑞芝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背篓,背篓里有好几种花,她甚至还看到一棵茶树,现在不是茶树花的季节,所以,茶叶很茂盛。
“那进来吧!”
听到鄢瑞芝的话,两人便跟在她身后进了花店。
花店其实很简陋,没什么装饰,但两人进来后,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鄢瑞芝坐下来后,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她面前,很不好意思地将背篓放在了两方中间:“这是我们挖来的花,你,你还要吗?”
两个姑娘都很忐忑地望着鄢瑞芝。
鄢瑞芝先去翻看了一下背篓,除了茶花,还有两捆月季的枝干,另外还有一些菊花、大丽花的根茎,以及两株滴水观音,一株水仙花的根茎。
东西还挺多的,鄢瑞芝检查完了,才抬起头看向她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葛仙华,这是我妹妹葛仙容,对不起,上次是我们……你们的花卖得比我们好,才,才去举报你们的,我跟你道歉!”
葛仙华态度很诚恳,她当时其实也没想去举报,恰好看到有穿制服的同志,便上去说了几句。
葛仙华更没想到的是,举报不仅没成功,还差点把她们自个儿给搭进去,现在更是让她无颜见人,自己的花卖不出去,还要挖花来卖给眼前的人。
鄢瑞芝没说话,她弯腰翻看着背篓里的花:“月季我给你五分钱一株。”
五分钱一株?
葛仙华眼里不禁闪过一抹失望,他们家后山的一块地旁,全是这种月季花,砍都砍不完,随便砍几下,就能有好几捆,她以为能卖个一毛钱一根花枝也不错啊,没想到才五分钱。
鄢瑞芝拿起茶花:“这茶还没开花,不知道是什么颜色,我给你算一毛。菊花我很喜欢,算两毛钱一株,大丽花两毛,这个,算五毛钱,水仙花我给你算六毛钱,我喜欢那种好看又稀缺的花。”
说完,鄢瑞芝便看向葛仙华。
刚刚鄢瑞芝说,葛仙华已经暗暗在心里稍稍算了一下,也有好几块钱了,这也不错啊,除了车费,还能有得省,对她来说,这比她卖花划算多了,下次她还可以带一些菜来卖。
这么想着,葛仙华急忙点头:“我知道了,懂了!”
鄢瑞芝满意地点点头,她认真地数了起来,刚数完,她还没算出多少钱,葛仙华就已经脱口而出:“五块六毛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