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尚书心疼的看着自家女儿,但却敢怒不敢言。
倒不是他有多爱惜这个女儿,而是这女儿是是他发妻所生,掌管着她发妻的遗物数百个铺子和良田,她外祖家说了,只要许秋实还活着,那这些物什就不会收回。
他家大多还要靠许秋实来度日的。
明年,他的嫡子便要参加秋闱,要用银子打点的地方尚多,他断不能让许秋实在这个时候有事。
比起家族的荣耀,他这张老脸并不算什么。
瞧着秦昭衍眼眸中怒火中烧,许尚书直接跪倒在了他的脚边,砰砰砰的磕头道:“还请王爷和苏小姐赎罪,秋实乃是我发妻的遗腹子,自幼被家里骄纵惯了,此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对,还请两位见谅。下官在这里,代小女向两位赔不是了。”
若放到前世她是摄政王妃时,区区正三品大员罢了,她自是不放在眼里。
可如今,她不过是待字闺中的女子,哪里受得起这大礼。
但她也不愿意就这么受了这份窝囊气。
有错的本就不是她,凭什么施害者把姿态放低,就能逼得她原谅。
“许大人,令爱是在摄政王府上惹事,打的是摄政王的脸,和我可无甚关系,就算是要道歉,也是跟摄政王道歉。我爹不过是个从三品的小官儿,并不被令爱放在眼里罢了,不然她也不能众目睽睽之下推我入湖。”
说着,苏韵侧了侧身子,躲开了许尚书跪拜的方向:“您可别拜我,我怕折寿。毕竟我与令爱无冤无仇时她都能推我落水,若是她知道你在跪了我,保不齐要给我捅刀子了。”
苏韵这一番话怼的许尚书心里直冒邪火,谁不知道苏成安明面上是从三品,实际上乃是陛下亲封的节度指挥使,就算是丞相来了也只有和他好生讲道理的份。
她这摆明了就是要埋汰他。
他心底的怒气才升起来些许,就被秦昭衍一个眼神给吓的什么心思都没了。
只得一个劲儿的给苏韵说着道歉的漂亮话。
苏韵才不管这些,她只想抓紧离开这个龙潭虎穴般的地方。
临走前,她气不过,狠狠地踩了秦昭衍一脚:“坏东西,浪荡子,总想拿我当挡箭牌,踩死你。”
苏韵小声嘟囔着。
但抬眼看向秦昭衍时,却又是一副无辜模样:“对不起王爷,臣女没注意您就站在臣女后面。”
苏韵这边耍小性子的模样,到叫秦昭衍觉得高兴。
她总算是比他前些日子见到的要鲜活些了。
他不怕她对着自己生气耍性子,就怕她同前几日似得,见到他不喜不悲,像个没有感情的瓷娃娃。
秦昭衍将自己的左脚缩回,又伸出右脚来垫到苏韵脚下:“要是觉得不解气的话,可以再来一下。”
苏韵闻言抬脚又是狠狠一下,“神经病。”
她重重的碾过秦昭衍的脚背,对着苏家父子道:“爹,哥哥,回去了。”
苏韵原以为自己此事做的隐蔽,却不知世家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落在她的身上,所以对她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
他们震惊的不是苏韵的大胆而是秦昭衍对苏韵的包容态度,苏韵为摄政王妃这件事像是要板上钉钉了。
不论苏韵再怎么难相处,他们都得走动起来了。
随着苏韵离开,各个世家也纷纷上前辞行,有几个机灵的,已经在说一些苏韵和秦昭衍百年好合的漂亮话了。
这一遭折花宴走下来苏韵身心俱疲,整个人倚在车里病恹恹的瞧着打不起精神来。苏成安和苏喆都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也不敢说,生怕打扰了她休息。
马车行至半路却停了下来,桂枝伏在苏韵耳边道:“小姐,林大人有话同你说。”
苏韵费力的睁开眼皮,蔫头耷拉脑的没有精神,却还强撑着力气起身,对着苏成安和苏喆道:“干爹有话跟我说,爹,哥哥,你们等我下。”
苏成安和苏喆对此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了嘴。
领兵打仗他们在行,可对于这些弯弯绕绕之事,他们确实不如林守礼。有林守礼在一旁开解,至少韵儿能不受欺负。只要对韵儿有利的事情,他们都不会阻拦。
前提是,林守礼别老想着把韵儿接回林府居住!
月色正浓,即便是不打着灯笼,也能清晰的看到方圆几里地的模样。
瞥见不远不近的跟着苏韵和他的父子俩,林守礼嗤笑:“瞧着苏家对你也挺好。”
“爹,你女儿是万人迷,谁对你女儿不好啊。”
私下里,苏韵还是习惯叫林守礼爹。
本还绷着个脸的林守礼在这声爹里面彻底迷失,他慈爱的摸了摸苏韵的发顶:“是啊,你是惯会撒娇的万人迷,谁都会喜欢你,采薇若是活的有你一半通透,爹此生也就放心了。”
苏韵撇撇嘴,“她不需要活的通透也有人把她宠进骨子里的。”
有秦昭衍在,就算是她心眼活的和针眼一样小,旁人也只能夸上一句林采薇是活菩萨,肚量宽阔似汪洋吧。
“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评价。”
见苏韵不愿提及林采薇,林守礼也就止了话头而是说起了正事。
“你和王爷这是好事将近了?”
“爹,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苏韵甚是不解:“他就快把我逼死了,哪儿来的好事将近。”
也不知道周遭人是不是被什么蛊惑了,怎么人人都觉得他们好事将近了呢。
林守礼想了又想,才找到了个恰当的词来说:“你确定不是在你同你调情?”
这两人在宴会上的动静他也略知一二,怎么看都像是两人私定终身后的腻歪。
“爹,你说什么呢!”
苏韵忍不住拔高了声量:“王爷他有喜欢的人,不过是把我拿过来当挡箭牌罢了,这你没看出来?”
林守礼摇头,“这谁能看得出来?”
况且,谁会对一个挡箭牌掏心掏肺的好,当着众世家的面伏低做小的给人抬身份,他忍不住摸了摸苏韵的额头,疑惑:“韵儿,你该不会是落水的时候脑子进水了,所以不清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