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妄其实没兴趣给同类好脸色。
不对,什么同类。
他被豆芽菜那家伙给洗脑了。
就算要严格分类,眼前这只属于猫科,而他是猫亚科。
只是……
他稍稍压低了点脑袋,轻嗅着怀中这只三花猫的耳后,被无味的湿巾擦去的泥腥散去,药膏生效后压住了那些铁锈的血腥味。
现在,熟悉的味道更显了,即便不兽化也能嗅得出来。
他又抛开那些影响判断的杂味,专注地找到了隐在期间的甜桃味。
长时间的疲惫席卷而来。
他不受控地微张了点唇,骨节分明的五指轻扣着小猫的后脑勺,鼻尖埋得更低了些。
吸气。
全是……她的味道。
气味顺着鼻息钻进了肺部,盘旋了一圈他连呼出都舍不得。
心脏跳动得更快了几分,皮下的血液也因此循环得更快了,毛细血管也悄然扩张了几分,涂抹过他身体能够晕染着红意的每一处。
藏在黑碎发间的耳根、胸口覆在心脏之上的皮肤、唇瓣……
景妄觉得自己,真像个该死的变态。
但他停不下来。
只是有段时间没怎么闻到她的气味,他便这般如饥如渴,根本没有理性而言。
垂眸,有些不悦地盯着怀中这毛茸茸的小生物。
这只猫,到底和她生活了多久?
是因为平时也像这样撒娇和她黏在一块、睡在一起吗?
困意一点点攀上,耳尾,在疏忽间一下子,弹了出来。
但也是兽化显现的这一瞬,能够闻到的味道也更多了。
怎么会这么香?
味道……怎么会浓成这个样子?
-
白桃感觉自己快被勒死了。
她成了猫,明明已经成了无法上吊之物,现在竟然感受到了窒息感。
这死男人怎么这么口嫌体正?
一开始搁那儿嫌弃她嫌弃得和什么似的,现在又抱着她死死地不撒手。
不知过了多久,那缠着她的力道总算松活了些,她用白白的猫爪子抵着他的胸口,小心翼翼地抬头。
景妄轻阖着眼,呼吸也完全平稳,睫毛浓密且长,搭着蓬松却乱翘的额发。
很老实的睡相。
而且,还挺沉的。
虽然不清楚原理,但意料之外的很容易诶。
也有可能是景妄的身体到达极限了,她的存在能够让他稍微放松一点他就直接昏过去了。
白桃确定不会吵醒他,才慢慢地蠕动着自己的身子,准备找一个更舒服的睡姿。
猛地,一通电流自尾尖而发,贯通了身子。
她竟然一下子有些无法动弹,和被人托着挨不着地面似的,心头空荡。
再一看,景妄粗黑的豹尾乱晃着,拂过她的尾巴尖。
而她,竟然不是很能控制得住自己,身子轻颤,尾巴也好像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缠上了景妄毛茸茸的尾巴。
和双螺旋的结构一般,紧紧地绞缠在一块,尾巴的每一处都贴合得紧。
男人的尾巴,虽然豹毛平时摸着是软乎乎的,但现在触感无限放大,反而有些部分让人感觉有些扎。
之前还是人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景妄的豹尾有多粗,还是觉得和小猫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她作为猫,他们俩的尾巴搅合在了一块。
她才意识到,景妄的尾巴又多粗壮。
也特别实在。
尾巴进一步地又缠得更紧了些,但这次是白桃自己主动地不想松开,她收紧了爪子,在眼前冷白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爪痕。
成为小动物之后,原来…感官会放大那么多。
之前景妄被她摸…尾巴的时候竟然是这种感觉……吗?
难怪,每次景妄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努力地平复着层层颤意,老老实实地将脑袋埋进了景妄的怀里,不敢再乱动一下。
他们的味道,还有一种平时根本察觉不到的气息,在空气里宛如丝线一般将他们连接在一块,打成了无法解开的死结。
好像是…动物才会有的,信息素。
犹如山林,清新,浓郁了后也更有侵略性。
白桃被弄得脑袋晕乎乎的。
脑袋一趴,渐渐地丢了清醒的意识。
耳畔的燥意渐渐消失,但并没能归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冰冷的机械声,滴滴滴地响起。
好吵。
白桃蹙紧了眉头,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用爪子去帮景妄捂住耳朵。
好不容易才给这人弄睡着的,别又给吵……
白桃的爪子扑了空,而且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她的手并没有当猫时的轻盈,稍显沉重、笨拙。
她愣了愣,努力地眨了两下眼,看清眼前的场景。
有些熟悉的混沌。
而她现在,是人形态。
难不成,这是……
【宿主,即将前往‘魂牵梦绕’绑定对象的梦境。】
机械声响起倒计时,最后一声落下,白桃的眼前便显现一条黑乎乎的长廊,而长廊的尽头摆着一扇镶着翡翠的豪华大门。
是真的。
魂牵梦绕真的发动了。
白桃难以置信地抓握了下自己的手。
对哦。
她当猫当傻了呀。
如果人形态的她能够让景妄睡着,那猫形态或多或少也能从一定程度上让景妄睡着。
比如气味之类的,就没办法改变。
不过,既然能认出来她的气味,那景妄为什么不能认出来她呢?
哦,她懂了。
怪不得,景妄说了句“和你主人一模一样的怪脾气”。
原来是把现在的她当成她的宠物了。
不过倒也是,要不是本人亲自说明,一般人就算联想到了那一层面也没办法轻易接受吧。
但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毕竟,进入魂牵梦绕的她依旧是本体。
那就意味着通过魂牵梦绕按照原计划唤醒景妄,交换情报,顺带再让他明白那只三花猫就是她白桃!
而且,这个计划只要行得通,那她甚至可以先不着急恢复本体的事。
她可以继续安心按照最初计划,通过三花这个没法惹人起意的身份,先去获得更多的信息再说。
白桃一想到这里,脸上扬起笑容。
迈出的步子也变得轻盈不少。
幸好幸好,当初兑换的道具是魂牵梦绕。
她一鼓作气,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只听刺啦一声,一股失重感袭来,她提前做好了准备,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但等她刚刚站起身,让人窒息的怀抱却先一步自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处,发丝柔顺蓄在她的颈窝,呼吸声带颤。
她低下头,看着环在腰间有力的双臂,还有——
这有些不对劲的视觉高度。
不是小孩子该有的、不对劲的视觉高度。
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