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妄对待自己更是不温柔,注射的速度推得极快。
无色的药剂顺着静脉进入身体,覆在手背后的青筋异常地凸起,他丢掉针筒,有些踉跄地起身,一并打包丢进厕所的马桶,冲走。
回来躺在了沙发上,紧闭着双眼,额间渗出薄薄的汗丝,后仰着的脑袋,脖颈处的喉骨更加明显,因为喘气而轻颤。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的眉宇才松开,抓握了两下拳,见方才身体的僵硬褪了下去,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浸满了汗,他烦躁地撩开遮挡视线的额发,注意到身侧一股子无法忽略的视线。
侧头,那只小三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是被他刚刚做的事情吓到了似的,神情复杂。
漂亮的三花长毛,微微地炸开了,眉头压着,原本圆鼓鼓的小猫眼睛被压成了半圆。
脾性真大,也不知道他又哪儿把这小家伙给惹到了。
和她主人简直一个德行。
他起身,“死不了,你不用担心没人喂你。”
他解开鼓囊囊的黑色袋子,动作迅速,将那些猫咪用具一一摆放好,接着又拿出免洗的动物湿巾,绕开她受伤的地方,替她擦干净了身子还有四只脚脚。
做完这些事后,他才重新拿起一套换洗的衣物,略显疲惫地进了淋浴间。
空留白桃一猫在客厅处,和闻着就不太好吃的猫粮面面相觑。
但肚子实在是饿得不行,她为了生存,还是吧唧吧唧地咬了下去。
诶?
白桃又张开巨口,直接闷进去了一大口。
变成动物了确实不一样,吃起来还挺香。
耳畔,响起男人洗澡时的水花声,将白桃的注意力又抓了回来。
不对不对,现在重点不是猫粮。
她嚼嚼嚼,想起景妄方才行云流水的处理,她即便不问也懂。
看景妄现在清醒了不少的样子,刚刚注射的,很大概率是中和蓝绿色口服液的药剂。
是为了遵守她的约定么?
这么一想,她还真是给景妄出了个难题。
要他一个有睡眠障碍的人,自己入睡,还得在这段时间从内部找到伶舟弥的情报。
他现在这么做,交出了一份满分的答卷。
既服用下了药让伶舟弥对他态度转变、放下警惕,又保证自己不会被这些药物所操控,试图和她搭建联系。
只是代价,是他自己。
又吃毒药,又服解药,让身体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怎么可能会好受。
这么看来,他应该已经有一些情报了,但魂牵梦绕没能成功发动,也就意味着他几乎没能成功入睡过。
这不行。
她得想想办法。
她又喝了点水,用爪子简单洗了个脸后,便跑到了浴室门前等着。
几分钟过去,景妄总算从淋浴间里出来了,头发吹了个七分干。
白桃冲上去咬住他的裤脚,拽着他往床的方向去。
景妄愣了半秒,反应过来想要甩掉她,但这只猫咬得死紧,颇有一副他不跟着她走,她就吊死在他裤腿上的样子。
他只好跟着她,被扯着坐在了床上。
“要干嘛?”
只见这只猫在他面前笨拙地蠕动,费劲地咬着被子,刨着四条短短的小棒槌腿,给他掀开了一个位置,又蹦跶地跳过去,在正中央的位置拍了拍。
景妄读懂了他的意思,他伸手,有些重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
“我喜欢睡在沙发上。”
白桃一听,更加坚定地拍了拍床,力度大,和命令般,接着又直接坐上了他的两腿之间,双眼炯炯有神盯着他不允许他离开。
怪不得睡不着呢,那沙发那么窄那么小,景妄这么大一只,能睡得好才有鬼。
景妄眯了眼,和她对视上了。
但这个僵局并没有持续太久,他被气笑了,无奈地牵动了唇角,弧度浅,“你的主人…到底教了你些什么啊。”
“知道了。”
他侧躺到了床上,习惯性地蜷缩了身子,一只手侧枕着脑袋,“这样你满意了?”
白桃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去咬住被子给他盖上。
景妄感受到被子柔和的触感,眼底闪过明显的诧异。
这只猫,也太聪明了吧。
真是那豆芽菜能养出来的猫?
然而下一秒,那只三花就用脑袋拱开了被子的缝隙,后腿一蹬就直接划了进去。
软滑的毛毫无阻隔,直接划过他腹部的肌肉,引得他本能地绷紧了身子。
“等…”
三花猫左拱拱右挪挪,总算在被子里掉了个头,重新冒出脑袋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胸口,一脸幸福地仰着脑袋,眯着眼。
景妄一把掐住她的后脖颈,“喂,我可没说你可以和我一块睡。”
“你身上还有地方是脏的,下去。”
但他刚刚给这只猫提溜下床,她又重复方才的动作重新跳上了床。
“不行。”景妄给她又一次提了下去。
啪叽,又蹦上了床。
“……那只能睡这边这个枕头,不准乱……”
熟悉的滑溜又钻进了被子,贴在了他的胸口,这一次还讨好地打了呼噜,用毛茸茸的脑袋来回蹭。
“…………”
收回前言,确实是那家伙的猫。
“只能睡床的一半,右半边的床都给你行不行?”
“……那,可以靠着我,但只能睡在被子外面。”
“你的毛会弄到我身上,不行,这是底线。”
“………………你再这样我丢你出去。”
“我认真的。”
“最后警告你一次。”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警告……”
白桃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重新回到景妄的怀里了,在这种事上本就脸皮厚,做小猫了更是脸都不要了。
就当她以为自己又会被掐住后脖颈时,温热的长臂突然搭在她的后背,一手,将她回卷进怀里。
呼吸,轻飘地扑洒在耳边,挠得人耳痒。
“真是够了。”
“和你主人一模一样的怪脾气,你这样要是碰上别人的话,早就给你丢出去了知道吗?”
他他的下巴抵靠在她的脑袋上,唇瓣开合:
“听好了。”
“……就今天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