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哎哟，不敢不敢！我马上严查！绝不手软！真的一点私心都不敢有！”
男人哪还顾得上护犊子？
黄毛像只受惊的狗，连滚带爬扑到男人脚边，死死抱住人家大腿。
哥！大哥！您不能撒手不管我啊！我真知道错了！求您再拉我一把！”
“现在不是我愿不愿意拉你，是你惹了人。”
男人一把甩开他。
黄毛呆住几秒，猛地扭头望向温婉，又嚎叫着朝她爬过去。
指甲缝里塞满灰土，头发散乱贴在额头上。
“婉姐！婉姐！我真的悔了！我把钱全吐出来！一分不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江勋往前半步，直接挡住路。
影子投下来，正好盖住黄毛伸向温婉的那只手。
“别脏了她的地。”
“不碰不碰！绝对不碰！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就一时鬼迷心窍啊！求您了！”
黄毛跪在地上，双膝磕得发疼。
温婉没看地上的他。
她转头望向顾静姝，目光平直，语气平静。
“这事，你来定。”
顾静姝悄悄瞄了温婉一眼，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
温婉和江勋一道去校医室。
可温婉觉得，消毒一下更踏实。
她站在校医室门口等他，手指在包带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听见校医喊他名字才抬脚走进去。
校医正给他涂药，棉签蘸着碘伏，在那道细痕上轻轻擦过。
温婉单手托着下巴，随口问了一句。
“以前练过格斗？”
“瞎比划过几下。”
江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温老师，刚才帅不帅？”
“帅是帅，但下次遇到这事，先保命。”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算挺少见的啰嗦。
她是真感激他。
要没江勋拦在前头，她和顾静姝今天肯定得吃亏。
“放心，我打不过，转身就跑。”
话是这么说，可真撞上欺负人的场面，他从来迈不动腿走开。
等伤口处理完，江勋坚持送温婉回去。
一踏出校门，温婉就瞅见顾静姝还杵在校门口，穿了条黑裙子，又紧又亮。
人是挺亮眼的，可这打扮跟她本人不太搭调。
“温……嫂子，你的朋友伤得重不重啊？”
顾静姝硬着头皮凑上来，声音越说越软，最后快听不见了。
温婉当场愣住。
嫂子这俩字儿从她嘴里冒出来，比看见猫学狗叫还稀奇。
老天爷今天是不是把日历拿反了？
江勋懒洋洋勾了下嘴角。
“谢啦，没事儿，小磕碰。”
“那太好了！多亏你出手救我。”
顾静姝客客气气道了谢，转头盯住温婉。
“今儿这事……你能别跟我哥提吗？”
哦，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温婉把惊讶往肚里一收，嘴唇轻轻一抿，语调淡淡的。
“我马上办离婚手续了，你这点事儿，我还真懒得跟他念叨。不过他自个儿查不查得到，我就管不着喽。”
她停顿半秒，视线扫过顾静姝发白的指尖。
“先撂句明白话，免得回头顾瑾临自己扒出来，倒打一耙怪到我头上。”
果然。
顾静姝脸唰一下褪了血色。
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发抖。
“呜……真不是我想跟他们瞎混！我才回国没几天，一个熟人都没有。他们前阵子帮过我，我就当他们是朋友了……哪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好人！”
温婉心里清楚，但没那种切肤之感，也没打算接话安慰。
她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语气平直。
“这些话不用讲给我听。还有，嫂子这称呼，麻烦改回去。”
结婚三年，顾静姝一次都没这么叫过她。
倒是今天挨了一顿教训，立马换了个画风。
她低头划开手机屏幕。
果不其然，刚才那场闹腾，连带她叫的网约车，全被系统自动取消了。
“温老师，我顺路送你吧，这会儿打车太难。”
江勋适时上前开口。
温婉皱眉琢磨了几秒，点头。
“行。”
上回的乌龙她可不再尝第二遍。
顾静姝一听，眼泪还没干，立马抹了把脸。
“喂！我司机就在那边！我送你！”
她朝停车场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有点哑，却比刚才硬气了些。
虽说她平时不大待见温婉，可人家刚替她挡了事。
这么一想，温婉好像也没那么招人烦了。
“不怕你司机转头跟你哥汇报？”
温婉挑了挑眉。
顾静姝嘴一撇。
“怕啊！但我平常都叮嘱司机别告诉哥哥。每次上车前我都特意压低声音说一遍，还盯着他点头答应了才肯坐进去。看在你护着我的面子上，我送你！”
“不用。”
温婉干脆利落拒绝。
顾静姝急得原地直蹦。
“为啥？难道你还真要跟一个男的走？我哥知道咋办！”
“随他呗。”
温婉耸耸肩。
“再说了，我跟谁一起走，轮不到他管。我签的合同里没写这条，户口本上也没贴他的名字。”
话音刚落，她朝江勋使了个眼色。
江勋立马抬脚往前迈。
顾静姝一看急了，横身拦住温婉，双臂张开挡在两人之间。
“不行！不能走！我……我……”
边嚷边伸手一把推开江勋，三步并作两步挤到温婉旁边，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我送你回家。”
她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司机已经等了十分钟，油门都没熄。”
“学生送我，心意也一样重啊。”
温婉声音放缓。
“那可不行！必须得我来！”
顾静姝一把拽住她手腕，不由分说把她按进副驾。
转头朝江勋眨了眨眼，还故意做了个鬼脸。
“我才不欠你人情呢！”
温婉直挠头。
唉，行吧行吧，顾静姝送就送呗，反正都一样。
“江勋，你先回学校吧！”
江勋站在原地，眼瞅着车开远，彻底看不见影儿了，才慢吞吞转身进了校门。
温婉扭头望向窗外，一路安静得很。
半点没觉得跟顾静姝两人挤一辆车有多别扭。
反倒是顾静姝，坐得笔直僵硬。
“你……你真铁了心要跟我哥分开？我哥哪儿不好啊？”
“他人挺好的，就是咱俩实在合不来。”
温婉回答得很快。
“合不来？以前你不是天天追着他跑吗？咋这回非要离？”
顾静姝追问，随即又压下去。
“上周三你还帮我哥整理过书房，连他抽屉第三格里的旧火车票都替他重新归类了。”
温婉偏过头，笑着打趣。
“你不是一直挺烦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