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欸?国、国师息怒!妾身并非村妇,妾身是……是颖蜀王妃啊!是妾身逾越,不该妄议萧国内宫之事,妾身知错,求国师恕罪……”
这时的卢静姝再想息事宁人,已经是晚了。此时再提及颖蜀王的名号,相当于在梁徽的头上拉屎!
他脸色铁青,很难看出有什么表情,眉眼间毫无防备的就聚拢在一起,那神色显得有些愠怒和嫌恶。这泼妇,除了整日搬弄是非,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么?之前一连得罪这么多人,他携她前来,本为结盟,现在更将萧国重臣激怒至此,关系未结反生嫌隙。这卢氏……果然是上不得台面,将他颖蜀王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毫无贵女分寸不说,此等村妇做派要是传出去!说颖蜀王妃看起来像野村嬷嬷,简直是丢煞人也,颜面何存?
念及昔日贫寒时,她确曾不离不弃,那份旧情早已微弱,如今这点不温不火全然化作羞耻灼心刺痛。
那怒气意识只能变化为无尽的心寒。终究是不同路……静姝,他本不求她助他宏图,甚至不奢望她懂自己的苦心孤诣。可她就是不安分,她本来什么也不用做的,只需安分守己,哪怕庸碌无为,就算是光念及往日情分,梁徽也理应给她一世尊荣、正妻之位。可她偏要……作死!
林淮尘冷哼一声,不愧是龟灵仙人,没有辜负妖族对他的尊重,公良望将人心操控玩转自如,信手拈来的便是两人之间再无情分的致命杀招。
既然已经找到了卢静姝的寻死之路,便只需要颖蜀王自己做决定了。是选择从此孤立无援,断送前途,届时被羌国整顿?还是选择弃妇走向光明的康庄大道?如何选择,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该清楚。
“王爷——,”林淮尘举杯饮尽,那性感露骨的喉结上下滚动,锋利的丹凤眼中向他杀去,富有攻击力的眼神中隐藏的满是操纵全局的老谋深算。
“可认识这位自称王妃的村妇?”他们男子,本就不该多留意他人的内室,若是说都不认识颖蜀王妃,那再正常不过了。林淮尘递上的话头,正是在逼他做出决断。一个本就不爱了的女子,留下再只能添麻烦的话……啧啧啧,下场可是会非常伤人。
“不曾。”
他在吐出这俩个字的时候,目光一瞬涣散,昔日恩爱历历在目。和煦温暖的日光照耀在旧邸那一幕,父母康健,妻子温婉,雏儿绕膝……他此生难忘。只可惜……父母西去,再无人管教这女子,是她自己,无德无能,德不配位!
“不曾,不曾,不曾……”这两个字传到卢静姝耳中的时候,如雷贯耳,在她耳朵中反复回荡,一遍遍的逐渐失真。她终究还是接受不了这天的到来,越是害怕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避无可避。怎么会这样?明明自己什么努力都做了!患得患失又不是她的错!这是每个痴情的女子都会犯的错!
在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时候,早已沦陷在对一个英勇霸王的梦幻般的爱慕中,才导致她成了毫无理性,次次触犯大忌。
她若是能谨记出嫁前家母亲拉着她手时的教诲:“此去夫家,定要娴静姝雅,好好侍奉夫君,谨守本分……”
贫贱之时,她未曾或忘。可谁又能料到,夫君一路青云直上,她却因出身微末而日渐自卑,在惶恐与急于证明中步步走错,终至酿成大祸,万劫不复。
她没有挣扎,任由内侍架起双臂,拖曳着向殿外去。身影没入门外浓重的夜色前,只余一片死寂的顺从。这寒风深夜,牌局就此散场,不知这个可怜的女人是何归宿,异国他乡,她的故乡又在何处?或许早已不重要,又或许……在一个梁徽未曾立王的世界,他们早已厮守到老。
贵宾逐渐散尽,苏见萤与林淮尘仍立在原地,双方都死死抓住萧瑜不放,原主使尽了所有的力气挣脱林淮尘,那个男人的手始终纹丝不动。这两个诡计多端的女子,若是聚集在一起,还不知要搅起怎样的风浪。
“陛下这是做什么?臣妾不过想与师妹说几句话,叙叙旧,何必攥得这样紧?”
萧瑜语气干练精简,昂首看他的表情似乎夹杂着从前的深仇大恨。
林淮尘的也毫不吝啬的给她臭脸,宗门与妖族一直都是这样紧张的状态,他那字里行间瞬间就像覆上薄冰般,语气中的柔情骤然冰封:“萧瑜,看来本座有必要再提醒你一遍……”
他那眉眼低沉的可怕,看她时仿佛整个面孔都笼罩在阴影之下。当初那番用以威胁警告阿絮的话,实则应让萧瑜原主亲耳听闻才是。他甚至将之前的版本加深了些许狠厉,他要把这些话,当作永不消逝的诅咒,就像对原主所施加的所有痛苦和伤害一般,让萧瑜一辈子笼罩在他林淮尘的阴影当中,她会后悔再次临世!
他他此生未曾主动向天师道寻仇,就连上次混入无相山寻阿絮,也是第一次踏足宗门。可这些自诩清高的宗门道士,污名化妖族便罢了,屡教不改,次次来犯,当他万妖王是什么彰显宗门正义的工具吗?他要让天师道的门面,萧宴的心头肉,修仙界的颜面,都被他狠狠践踏在脚下。
“你就算逃到六界墟空,本座亦能踏碎天地,将你生生揪回,再亲手屠你第二回。你这条被禁术捡来来的命,生来便是供本座玩乐消遣的,生死本座的囚,死是本座的鬼。从始至终,都只能死在本座手里,不死,不休,听懂了?”
林淮尘一字一顿,眯着缝的双眼,泛着金光。这个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永宁宫,仿佛弥漫满了林淮尘那深紫色的妖雾。就连紧紧握着原主另一只手的苏见萤,背后都有些凉风嗖嗖的,压迫、威胁与狂戾,似乎是他们妖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既然活过来了,本座要让你睁着眼睛,一寸寸的看清楚!萧宴,天师道,凡是你在乎的人,你护着的道,本座会一个一个,碾碎在你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