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布下的“天罗地网”生效了。
店门外,看着还是那片光怪陆离的副本夹缝,但我知道,现在那里比银行金库还严实。三重空间锁,七道能量感应膜,外加不知藏在哪个维度缝隙里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探头。别说一个大活人,就是只耗子想溜出去,估计都得被扫描出公母、基因序列和上辈子欠没欠系统积分。
我被正式软禁了。
活动范围:店内。包括柜台、货架、不到十平米的客人溜达区,以及后面那个兼做工作间、储藏室和卧室的狗窝。厕所?还好,店内自带一个迷你卫生间,不然真成憋屈死的咸鱼了。
第一天,风平浪静。
我老老实实打扫卫生,把货架上剩下的那些“人畜无害”的商品(比如“永不凋零塑料花”、“自热型怀旧铁皮青蛙”)擦得锃亮。把地板拖了三遍,干净得能照出我那副百无聊赖的嘴脸。
监控那头,估计是009本人或者他的手下,看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我开始“整理库存”。
把那些空箱子、废旧包装纸、以及一些实在没什么能量波动的边角料(比如史莱姆那次交易留下的、已经干巴的植物凝胶残余),分门别类,该扔的扔,该摞好的摞好。动作标准得像个受过培训的仓库管理员。
监控那头,应该还在看。
第三天,我有点“憋不住”了。
我在店里背着手,来回踱步,从柜台走到门口(在离门还有半米时,空气墙会发出微弱的蜂鸣警示),再走回来,循环往复。脸上适当露出一点焦躁、一点郁闷、一点被关疯的前兆。
我还对着空气(实则是某个可能存在的监听点)自言自语:“哎,这叫什么事儿啊……生意做不成,门出不去,快闷出鸟来了……”语气要拿捏好,不能太假,要带点真情实感的烦躁。
监控那头,估计在分析我的心理状态,评估“风险等级”。
第四天,我似乎“认命”了,开始找点“无害”的乐子。
我从仓库角落翻出一副边缘都起毛了的扑克牌,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玩起了左手跟右手打的“自闭式”扑克。偶尔还自己跟自己吵两句:“嘿!你这手牌出的,臭不要脸!”“你才臭不要脸,明明是我先出的对三!”演得那叫一个投入。
监控那头,可能觉得我差不多真疯了,或者……放松了一丝警惕?
第五天,中午。
我正用店里最后剩下的一包“红烧牛肉面”(经典永流传)解决午餐,吸溜得正欢,门口那严密的封锁,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以往的波动。
不是攻击,也不是检查。
像是……某种经过加密的、定向的、极其微弱的信息流,试图穿透封锁,与店内取得联系。
信息流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我柜台下面,那个早已被009列为“重点监控对象”、但里面其实只剩些无关紧要杂物的暗格。
我吸面的动作停都没停,眼皮却微微抬了一下。
鱼儿,终于忍不住,要碰钩了?
我继续专心吃面,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但精神力像最细微的触角,悄然附着在那缕信息流上。
信息流在空暗格里转了一圈,显然扑了个空,有些“困惑”。它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犹豫,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调转方向,朝着我——正在吃面的本人——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
一道经过重重扭曲伪装的意念,试图直接传入我的脑海,声音模糊不清,带着急迫:
【“…匙……交易……代价……任开……”】
信息残缺不全,但核心意思能猜:对方还在惦记“钥匙”,想交易,愿意付出大代价,条件随便我开。
我放下泡面桶,喝了口汤,在心里(确保不会被监控直接截取表层思维)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谁啊?报上名来。送货上门吗?我这会儿出不去,差评。”】
对方似乎被我这话噎住了,沉默了好几秒。估计没想到我被系统重兵看守,第一反应居然是问“送不送货上门”。
【“我们可以……解决你的……‘困境’。”】那个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清晰了一点,透着一股子自信,【“只要你把‘钥匙’给我们。系统对你的封锁,我们可以在一小时内解除,并为你提供安全撤离路线和新的身份。”】
嚯,口气不小。能在一小时内破解009布下的局?这能量,不像是“实验体后代”那帮人能达到的。是另一拨更深的势力?还是……系统内部,有“鬼”?
我挠挠头,做思考状,实际意念回复:【“听起来不错。不过,‘钥匙’不在我这儿啊。”】
【“不可能!”】对方意念陡然急促,【“所有情报都显示,‘钥匙’最后就在你手里!‘锈火酒馆’的保管员把它交给了你!”】
【“是啊,他是给了我。”】我老实承认,【“但后来,系统那个戴眼镜的棺材脸(指009),来我这大扫除,把‘钥匙’连同我一大堆‘敏感物品’,都给收缴了啊。你们消息不灵通啊兄弟。”】
我这话半真半假。“钥匙”当然没被009收走,还在我身上。但我要看看,对方到底知道多少,又能“灵通”到什么程度。
对方再次沉默,这次更久。似乎在核实,或者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我们查不到相关收缴记录。”】良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阴沉,【“林老板,我们是很有诚意的。不要玩花样。系统给你的,我们都能加倍。系统要对付你,我们能保你。把‘钥匙’给我们,是你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我咂咂嘴,意念里带上点嘲讽,【“连009那关都过不了,拿什么保我?画大饼啊?真要有诚意,先把我门口这堆‘铁栅栏’拆了,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不然,免谈。”】
说完,我直接切断了那缕微弱的精神链接,顺便用一点残留的“悲伤精华”气息(这玩意挥发慢,店里还有点味儿)扰乱了周围的精神波段,做了个简单的反追踪。
对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意念传来一阵恼怒的波动,但很快被它自己压制下去,链接彻底断开。
店里恢复平静,只有泡面汤慢慢冷掉的余温。
我靠在椅子上,眯着眼。
看来,惦记“钥匙”的,不止一波。而且这一波,似乎对系统内部流程有一定了解(能查收缴记录),口气大,能量也不小。会是“播种计划”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当年“第零批次”的幸存者……或者说,“成功品”?
有意思。
比我左手打右手玩扑克牌有意思多了。
不过,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我看了看紧闭的店门,又看了看天花板角落那个可能隐藏着监控探头的阴影。
“送货上门都不肯,没诚意。”我嘟囔一声,把凉了的泡面汤一口喝干。
“看来,得自己想办法,点个‘外卖’了。”
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货架前,目光在那些剩下的、看似无害的商品上逡巡。
塑料花……铁皮青蛙……“永不熄灭”的生日蜡烛(低魔版)……还有上次进货没卖完的几包“魔力跳跳糖(儿童安全型)”。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几包“魔力跳跳糖”上。
包装花里胡哨,宣称“含在嘴里,体验欢快蹦跳感!安全无副作用!是您缓解压力、重温童年的不二选择!”
我拿起一包,掂了掂。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细微的、只有自己懂的弧度。
也许……
是时候,给这潭被严密看守的死水,制造一点小小的、无害的……
“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