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路修的,比村村通还离谱。”我一边吐槽,一边顺着那股拧巴劲儿往前挪。这鬼地方,待久了真容易精神分裂。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通道壁上出现一大片暗紫色的“瘀伤”,还一鼓一鼓的。
空间老伤疤,一看就不是好地方。
果然,刚靠近,几团灰不拉几、人形的雾霾就飘了出来,没脸,就一张嘴在那无声地开合,跟鱼似的,直往人脑子里钻丧气话。
“……疼啊……一起留下吧……”
“留个屁。”
我懒得跟这些精神残渣废话,掏出姜师傅那瓶“怨念精华”,滴了一小滴出去。
那滴暗红色的玩意儿“噗”地炸成一团红雾,那几只灰雾霾跟见了屎的苍蝇似的,呜嗷一下就扑上去抢食了。
“慢慢吃,别噎着。”我撇撇嘴,赶紧从旁边溜了过去。
穿过那片紫色区域,空气里的味儿变了,铁锈混合劣质酒精的味儿。
前面透出点暗红色的光,像个快熄灭的炭火盆,隐约还能听见点歪七扭八的乐器声和吵吵把火的声音。
“锈火酒馆”到了。
我刚要往那光亮的洞口迈步,脚底下猛地一软,跟踩进烂泥塘一样!
同时,头顶上几道凉飕飕、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悄没声地就奔着我脖子和手腕来了!
“嗬?跟我玩这套?”
我脚不但不拔,反而更用力往下狠狠一踩,借着劲儿,整个人往后直接一个铁板桥,那几道丝线“嗖”地就从我鼻尖上边划过去了,还带走了我几根宝贵的头发。
后仰的同时,我手腕一翻,两片垫桌脚…呃,是刻了加固符的金属片,就朝着洞口两边看着啥也没有的阴影处甩了过去。
“噗!噗!”
两声闷响,阴影里似乎有啥东西哼唧了一下,然后那股子盯着我的阴冷感觉就没了。
我麻溜地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业务水平有待提高啊,朋友。”
洞口外面,就是“锈火酒馆”的地盘了。
好家伙,这地方长得就跟建筑垃圾回收站似的。
飞船壳子、破城墙、烂铁皮木板,胡乱拼在一起,顶上歪歪扭扭挂个霓虹灯牌,“锈火”俩字儿还只亮了一半,“滋滋”冒着电火花。
门口几个铁桶烧着火,照亮一堆奇形怪状的家伙:浑身是伤、眼神凶悍的玩家小队;
裹得妈都不认识的独行客;
还有个蹲角落,默默给自己生锈的合金关节上油的机械佬;
更离谱的是个半边身子烂肉、半边身子长枝条的哥们,正抱着一桶绿油油的液体“吨吨吨”。
我这一身黑风衣、溜溜达达、跟逛菜市场似的模样,跟这儿亡命徒的气氛那是格格不入。
唰唰唰,一堆不怀好意的眼光就扎了过来。
我没搭理,直奔那扇满是弹孔刀痕的破门。
刚到门口,一条套着锈迹斑斑铁胳膊的粗壮手臂就横了过来,挡住去路。
手臂主人是个脸上带疤的醉汉,满身酒气。
“生面孔?”他斜着眼看我,“懂这儿的规矩吗?”
我停下脚,没看他,目光扫过他胳膊上新鲜的灼痕和脖子边还没好利索的黑印子。
“规矩?”我语气平淡,“我就知道,好狗不挡道。”
醉汉眼一瞪,另一只手就往腰后摸。周围看热闹的顿时来了精神。
就在这时,那破门“吱呀”开了一条缝,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冲醉汉摆了摆。
醉汉脸色一变,立马怂了,悻悻地收回胳膊,还恶狠狠瞪我一眼。
我推门进去,更冲的味儿和热浪扑面而来。
里头灯光昏暗,烟雾缭绕,挤满了各色牛鬼蛇神。
我没多看,径直走向最里面那个用破帘子隔开的小角落。
帘子后头就一张破桌子,一盏小油灯,灯对面坐着个裹着黑袍、佝偻着背的人影。
我走过去坐下,没废话,直接把那冰凉的铁片“钥匙”拿出来,放在油灯旁边,推过去。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黑袍底下传来一声漏风似的叹息:“来了……路上不太平吧?”
“还行,踩死几只不长眼的虫子。”
我敲敲桌子,“东西到了,我的报酬呢?”
一只枯瘦、布满老人斑和青筋的手伸出来,把一根拇指大小的黑色水晶管放在“钥匙”旁边。
管子里,一丝灰气慢悠悠转着。
“影子的第三段记忆……小心看。”
黑袍人声音更哑了。
我刚拿起管子,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咳完,他急急低声道:“快走!他们不止一波人!酒馆也不安全了!‘钥匙’会……”
话没说完,酒馆外面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
轰隆!
紧接着是爆炸和惨叫,还有一阵沉重、整齐得让人心头发毛的脚步声。
酒馆里瞬间鸦雀无声。
黑袍人抬起头,油灯光下,我看见他脸上布满了蛛网一样的黑色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的光。
他整个人像要碎掉的瓷器。
“原来你才是第一个保管员……”我明白了。
他扯出个难看的笑,用尽力气一拍桌子!桌下地板“咔”地裂开个黑窟窿。
“下面……通后巷……”他每个字都带着碎裂声,“告诉影子……‘播种计划’……没停……”
说完,他“哗啦”一下,整个人碎成一堆黑灰,堆在椅子上,就剩那盏小油灯还亮着。
几乎同时,酒馆大门方向白光暴闪!
轰——!
厚实的破门连带半边墙,直接气化了!
刺眼的白光里,几个穿着全身白甲、戴着头盔、手里端着流线型怪枪的人影,踏着废墟和满地打滚哀嚎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头盔上的镜片红光一闪,齐刷刷锁定了我这个角落。
“清道夫”正规军!还特么是重火力开路的!
“操!”我骂了一句,一点没犹豫,转身就跳进了脚底下那个黑窟窿。
身后,传来冷冰冰的电子广播音:
“目标确认。执行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