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纪凌渊唇边带起笑意。“夫人乖,再叫一遍。”
被人如此调戏还是生平第一次,温钰耳尖微微发烫,神色一丝扭捏,轻启贝齿。
“夫…夫君。”
“夫人真乖!”说完,纪凌渊俯身,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印上一吻,轻柔至极,如同亲吻世间至宝一般的小心翼翼。
看着他沾染了些情欲的眸,温钰有些拘谨。“夫君,其实、其实我…我不知如何报答你。”
他的付出太重,是温钰自认为无法弥补的。
纪凌渊低头来到她微微泛红的耳边,轻声诱哄道,“我的妻,我只要你!对我热情点,好吗?”
“只要…我?”温钰再三确认,好似生怕他后悔了一般。
“对,我要你的全部,毫无保留,你能做到吗?”
温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眸中褪去了那丝羞涩,转而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好,夫君,如此你可不要后悔。”喜房里,女子的娇声呢喃没有,反而时不时的会有男子情迷意乱时的求饶声传出,靡靡之声,经久不散。
三日后,青巷
这是京城里与热闹繁华处截然相反的一处地方。
凡是在这里生活的,大多是京城外面来的,没什么背景,有的则是功名落榜数年的考生,大多生活并不富裕。
巷子里,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明显有了岁月的痕迹,高低不平,有的路段已经坑坑洼洼,不下雨还好,若是下雨,根本没法儿行走。
温钰信步来到青巷的尽头,在一处门前停步。
门并未关着,里面是一处四合院的布局,房屋年久失修加上院中无人打理,看着脏乱差。
西侧屋门前有一蓬头垢面的妇人坐在台阶上,摆弄着地上的石子,口中念念有词的数着。
“十九、二十、二十一…”
芸豆看过去,忍不住道,“小姐,这不是二夫人赵氏么?
她手腕上带着的金镯子还在呢!”
从前风光无限的安远侯府的掌家女主子,如今…真是应了,恶人得恶果。
不一会儿,有一身穿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对着正房左瞧右看片刻后,猛地朝着坐在台阶上的赵氏而去。
妇人动作很快,不顾赵氏的反抗,直接将人腕子上的镯子给扒了下来。
赵氏抢了几次抢不过,拉着那人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动静,惊的正房里出来了人。
是温宁儿!
温宁儿见状,冲上前去将两人分开,却见母亲就是不肯松手,这才看清母亲腕子上的红印,当即对着那人横眉冷对。
“三婶,你平日里不管如何我都忍了,可那金镯子可是我母亲唯一的念想了,您不能动它!”
那人回头,果然是柳氏。
柳氏呸了一声道,“什么念想不念想的,咱们落得如今这般下场,还不是你母亲和你那天杀的祖母干的!
你那祖母倒是好,将侯府坑害了,自己倒是靠着太后的遗物,躲回栖霞山清修去了,将这不是人过的日子留给整个侯府!
钰姐儿和她母亲是你们逼死的,合该你们受这苦,却拉我们三房也陪你们吃苦受罪!这都是你们二房欠我的,才一个镯子而已,要了也就要了!”
“你——”温宁儿有些急,竟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最后只能强压下怒气低声道,“三婶,你将镯子还给母亲,她如今神智不清,只认自己的旧物件,你差什么,我…我去赚银钱给你就是。”
柳氏斜她一眼,手中始终不肯松半分。
“你说的倒是好!
眼看就要嫁入相府,摆脱这苦日子了,你的好祖母非挑这关键时候对付钰姐儿,事情败露,相府直接上门退了亲,将你这未过门的儿媳妇给退了,没了那大好的姻缘,你如今还能挣来什么钱?
只怕就算是嫁也卖不出几两银钱来,生生低到了泥土里!还当自己是伸手来钱的大小姐啊!
这镯子是我的了,谁说也不成!”
说着,柳氏用力挣脱了赵氏的手,抱着手中的物件,快步回了东屋,门也被反锁了,一副谁来也不好使的模样。
赵氏哭的起不来身,抱住她的温宁儿也跟着落泪,哭的不仅是那个镯子,更是柳氏刀刀扎进了心的事实!
温钰心中轻轻叹息。
看到这些害死自己两次的人落得如此下场,是该开心的。
她们合该为自己所作所为赎罪!
不知何时温宁儿看向门口,待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后,惊的跌坐在地,手指着门口,颤着声说不完整一句话。
“是…是温钰!她来索命来了!她来索命来了!啊——不要过来,与我无关,救命、救命啊!”
两个多月前,温宁儿亲眼目睹了温钰死在她面前,如今看到活人,她死时的画面与之重叠,刺激的温宁儿大喊大叫的,失了理智。
温侯爷推门出来,看了院中情形,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进门反手将门锁上。
屋子不大,却是有一个牌位立在那里,上面供奉着点心瓜果,他两步上前,跪在周氏与温钰灵位前,口中喃喃有词。
温钰走后,不知何时,环绣才从门外站了出来,眼含热泪,对着温钰的背影拜了又拜,直到人彻底消失在巷口。
……
温钰在温宁儿看到自己时便走了。
“小姐,咱们去哪?”
去哪?
温钰走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有些茫然,半晌才从自己过往种种里抽回思绪。
“回……回家吧!”
“好的小姐!”芸豆开心的应了。
这还是第一次,小姐愿意承认纪府是家了。
只有让她能安心的地方,她才会如此称呼,小姐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倦了累了,心中亦有归处了。
还没到纪府门前,便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前,随行侍卫和丫鬟站了两排,一打扮金贵的女子站在府门前与看门的下人对峙着。
只看背影,温钰便知是谁了。
昌平公主!
“停”
芸豆上前问道,“小姐,咱们要绕开吗?”
这昌平公主每每见到自家小姐总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反正看这情形,应是门房不让她进,正在抖公主的威风呢!
温钰摇头,头上皇后赏赐的步摇跟着晃了晃。
“不必,既是回自己家,自然是要走正门的。”
说完,温钰直直的往前而去,马车紧跟其后。
昌平还在训斥将军府的守卫,便听侍女禀报。
“公主殿下,纪将军夫人的马车来了。”
公主闻言,转头瞧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如此一看,越是走近越发熟悉的面容,让昌平都忍不住喉头发紧,凤眸圆睁。
“你…你是温…温钰?!”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显然吓得不轻。毕竟,温钰死的时候可是陈太医验了尸的,怎会有假?
“公主殿下应该是认错人了,我是周将军府的女儿周钰。”
说着,温钰对着昌平行了半礼站定。
看着她弯着唇瓣的弧度,一模一样的眉眼,即便昌平怀疑过天下有容貌相同的女子,却也是在看到她神情后彻底否定了心中想法。
“不!你就是温钰!
你居然没有死!连陈太医都骗过去了,你当真是用毒好手啊!你利用我利用的好啊!
阿渊因为你的死,连隐卫都出动了,就为了扳倒安远侯与贵妃一党!
妙啊!妙!”
说来,昌平公主的确是助自己死里逃生的恩人,若是自己算错她的杀心太重,直接将人就地掩埋,自己也必然活不下来。
“公主殿下大恩,周钰铭记于心!”
温钰如此说,已然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却也因为温钰如此爽快承认,惹得昌平更加的气极。
“你总算是认了!
不论如何,你也曾答应过本宫,此生与纪将军不复相见的,如今却是顶着纪夫人的名头站在我面前,你又当如何说?”
此事的确是自己食言了。
原本以温钰的猜想,自己的死,就连公主都瞒过去了,有她出面说话,自己的死也定然是坐实了的,可这纪凌渊就怎么料定自己没死,转而大肆悬赏自己的踪迹,甚至边关处都贴满了悬赏?
“公主殿下,此事的确是我食言了,不过,纪将军的手段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我也是被逼无奈。”
昌平听不下她的解释,当即怒道,“温钰,你既然如此,便是与本公主为敌,此间利用我的事,本宫定要你付出代价!”
“我……”温钰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将军府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纪凌渊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传来。
“公主殿下好大的威风,这是找上我将军府的门前,要给本将军的夫人好看?”
话中的冷意,闻之令人胆寒。
昌平公主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眼神哀怨的看向正步而出的纪凌渊。
他的确与往日不同了。
自己认识他以来,他穿衣从来都是单调玄色,不着任何装饰。如今玄衣上竟有了金色绣样儿,眉宇间也舒展了许多。
他的变化,应该逃不过这女子的功劳。
自己追随他脚步数年,竟不及他与她两人相遇短短半年光景,真真是可悲、可叹!
“阿…阿渊…”昌平声音颤颤,看着面前如天边明月一般的人,如今满眼都是另一个女子,心里针扎一般的疼。
纪凌渊皱眉,神色更冷几分。
“公主殿下,我已是有妇之夫,还望您自重,以免我夫人误会!”
话说着,纪凌渊已经来到温钰身旁,伸手牵住了她的柔荑,手指在她掌心揉捏。
温钰笑笑,笑容里映着他的俊脸。
“阿渊,总有一日你会后悔的!温钰她绝不是善类,她能算计的安远侯府家破人亡,就能算计你,你确定要与她过一世?”
闻言,温钰脸上笑容收敛一些。
撇开前因后果来看,昌平说的的确是事实。
对上她探究期待的双眸,纪凌渊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低头在她唇瓣上印上一吻,那吻轻柔缱绻,依恋不舍。
“我的夫人,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把持不住的。”
温钰脸微微发烫,别开了脸。“咳…公主殿下还在呢!”
昌平快气懵了。
“阿…纪将军,你难道不想想吗?”
纪凌渊终于从温柔乡里出来,转头神色冷道,“公主殿下,我夫人怎么做,定是有她的考量,我这个做夫君的,没有不从的。
她肯花心思在我身上,我求之不得!”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阿渊才不是这样的!
“早晚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昌平撂下这一句,转身便准备走。
只怕自己再多看他们这一对璧人一眼,心就会多被鞭笞一次,还是尽早离开的好,有什么也只能从长计议。
至于对付这个温钰,她迟早能捉住她的把柄!
“公主殿下请留步!”
昌平刚走出两步,身后的纪凌渊便开口了。
昌平呆滞片刻后回身看他,神情升起几分期待。
“阿渊,你…你是不是想通了?”
只要她的阿渊开口,休了这个女人另娶自己,只要是他,自己也是可以接受的,谁让他是自己的阿渊呢,只要他开口!
纪凌渊唇角带笑,神色更冷几分。
“公主殿下既然来了,还是收下这份大礼再走吧!”看着朝着这里奔来的宣德公公,纪凌渊道。
他可不允许,有人还在时常惦记着自己的女人,公主也不行!
昌平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宣德公公已然气喘吁吁的来到近前,手里还捏着一张明黄圣旨。
“哎呀,公主殿下,您可让咱家好找啊!
咱家先给您道喜了。
圣上旨意,您接旨吧!”
昌平皱眉看了眼宣德公公,心中隐隐不安,却不得不跪下。
“昌平接旨。”
宣德公公捏着嗓子宣读起圣旨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敦睦人伦,莫先于婚媾;褒崇勋旧,允赖于姻联。今有爱女昌平,毓质金枝,秉心玉粹。驸马都尉候选人秦牧,性禀温良,才识明敏,克称朕选。
兹特降敕,以秦牧尚爱女昌平。授尔驸马都尉,用彰殊渥。其婚仪诸事,着有司依制敬备。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宣读完,宣德公公这才合上圣旨,来到昌平面前,笑道。
“公主殿下,恭喜贺喜了,陛下给您选的驸马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品行学识自是没得挑的!”
昌平抬头,眼中已然含泪。
“宣德公公,我父皇一直知道我心悦于谁,此生非他不嫁的,为何…为何在此时会有赐婚圣旨降下呢?”
父皇从来都是尊重自己意愿的啊!
宣德公公笑容稍稍一敛,“殿下,您还是亲自去问陛下吧!”
说完,宣德公公将圣旨给了昌平,对着纪凌渊与温钰恭敬行礼后,便转身猫着腰走了。
留下昌平握着圣旨的身子都在颤抖。
“殿下,您快起吧!宣德公公已经走了。”侍女上前劝道。
昌平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起的身,往前木讷的走了几步后,回头戚戚然的看了眼纪凌渊,转头瞬间,落下一滴泪,随后上了马车,驶离了。
阿渊哥哥,你好狠的心呐!
这被赐婚的秦牧是当今新科状元,且外派圣旨已下,命他去外地上任,这一走,可能这辈子都难回来京城了。
如此安排,除了七皇子,自己的亲弟弟能动摇自己父皇的决定,不做第二人选!然,后面推波之人,必是纪凌渊!
我好恨!只盼来生,再不遇见你…阿渊!
公主一走,纪凌渊便环住了温钰的腰身,往府中走去。
他的眉眼在看着自己时总是舒展的,眸子里的柔情,好似随时能将人溺死。
温钰渐渐被他的柔情融化,软软的靠在他怀里。
看着她如此模样,纪凌渊将手臂收的更紧了几分。
两人来到将军府的荷花池边停住脚步。
望着这一池开的正欢的荷花,原先萧败的情形不再,里面是温钰命人放下的许多锦鲤,五颜六色,给这池水增添了几分的生机。
在这府中,自己真的是说一不二的女主人,他给足了自己安全感,且他的柔情,一日比一日更甚。
温钰转头看他,轻声道,“夫君,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嗯?”纪凌渊看她,眼中一片柔软。
“三年,三年中不要纳妾,只能有我一个,好不好?”
这世间独一份的宠溺,她还没享受够,她竟然生出些私心来,不想与人分享他的宠爱!
“为何是三年?”这女人,为何又有期限了,她还想跑?!
看着纪凌渊微微变了的神情,温钰笑着安慰道,“夫君,我不会离开的,你答应我,好不好?”
她温声细语,里面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纪凌渊招架不住。
“好,我答应你。”
我要宠你、护你、爱你!要你离不开我,要你真真正正的爱上我!
只有用时间和行动证明,才能真正留住你的心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温钰笑的温柔,重新躺入他怀里,享受着自己专属的,他的宠爱。
只要三年就够了,身体服用过假死药,伤了根本,能活三年已经是偷来的恩赐,她不敢再过多奢望。
那时的他也会厌倦了自己吧?自己心事已然达成,与自己不善的,他都已经为自己摆平,往后余生逍遥惬意。
别怪我不能为你诞下子嗣,自己既然已经看到了尽头,若真有了儿女,没有母亲护着,她难免会走上与自己前世一般的路。
不过,总有女人会愿意为你诞育子嗣的吧,我的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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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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