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迷雾渐散。
坑底中央,一个皮肤极白的年轻人被层层锁链缠绕,盘膝坐在一块碎裂的祭坛上。他看上去年纪不大,眉眼间带着一种与这座囚牢格格不入的懒散笑意。
秦时感应不出他身上的修为波动。看似凡人,但能用这种级别的锁链困住的存在,绝不可能是凡人。
“敢问前辈,此地是何处?您是……被困在此地?”秦时开口,小心的询问道。
那人一听“前辈”就不乐意了,连连摆手,锁链被他的动作带得哗啦作响:“哎哎哎,别叫前辈,这不都把人叫老了。咱们都是同辈之人,都还年轻。”
秦时沉默了一息:“那……前辈如何称呼?”
“叫我天才就行了。”
秦时:“……”
姜明月在秦时身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秦时压下吐槽的冲动,继续问:“那前……那您为何会被困在这里?”
“困?”对方挑眉,像是被冒犯到了,“本天才岂会被困住?你这是在开玩笑嘛?”
他抬手指了指身上的锁链,锁链跟着晃了晃,“这个啊,本天才喜欢探险游历,来到此地,看到这里镇压着一尊神话级的凶物。那凶物可了不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本天才与它打赌,替换其镇压此地,赌本天才能自己脱身。结果嘛……出了些小意外。”
秦时沉默了一瞬:“所以,您是打赌输了?”
“不是!”对方强调,“是出了意外。”
“然后被困住了。”
“暂时!暂时的好吗!本天才迟早会自己出去的!”
秦时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我已经看穿了”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杀伤力。
天才被他看得嘴角抽了抽,最后恼羞成怒地晃了晃锁链:“你这是什么眼神!本天才说的都是真的!那凶物跑了,我替它坐牢,这能叫困吗?这叫信守承诺!”
姜明月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笑了,七天来第一次真正地、发自内心地笑了。
“哎,兄弟,你的问题问完了,”天才话锋一转,“该我了。”
“说说,你是怎么避开这死雾的?我看你们两个修为低得可怜,连神魔境都没到,这么低的境界怎么做到的?”
秦时自然不会将创世神纹的事情说出来,只是道:“我和道侣二人意外触动死雾,然后就到了此地。至于为何没事,我倒也说不上来。”
姜明月听到“道侣”二字,垂下眼帘,嘴角抿了一下。她之前不敢激活传讯玉佩,因为觉得自己“总是要拖累你”。
现在听到秦时在外人面前用“道侣”称呼自己,心底那个“我不配”的结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两个字本身,是因为他在用最自然的方式确认她的位置。她往秦时身边靠了靠,没有出声,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天才也不追问,只是笑着“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八卦。
秦时没有被他的节奏带走,直接切入正题:“天才兄,不知如何才能离开此地?”
天才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出不去,根本出不去。”
他晃了晃脑袋,长发在锁链间晃动,“本天才嘛,或许有朝一日能自己解开这锁链出去,但现在还差些火候。至于你们两个——”
他上下打量秦时,“最少修到神魔境,才能以自身法则对抗这片空间的封禁壁垒。这里可不是你们之前那片矿区,这里是镇压神话凶物的底层空间。”
他忽然精神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按我说,也不用急着出去。”
“能遇见本天才,是你们的造化。就待着此地,本天才知晓诸天秘典,可尽数告诉你们。”
“想来有本天才的帮助,不过区区几万年,便可修到神魔境,脱离此地了。”他越说越起劲,“你们就留在这,反正出不去。咱们三个作伴,不闷。你们小两口到时候生几个孩子,认我当义父,那更欢快。”
姜明月的脸刷地红了。
她垂下头,额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她没有反驳,只是在心里悄悄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脸更红了。
如果真出不去的话,和秦时在这里……她也不是不可以。随即她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连忙把头埋得更低。
秦时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松开姜明月的手,走上前去,将手掌贴在深坑边缘的石壁上。
真我之力如潮水般从掌心涌出,试图感知这片空间的边界,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那壁垒就像是比整个大宇宙还要厚重,他的感知探进去便自行消散,根本无迹可寻。
他又尝试了两次,一次以法则推演,一次直接以拳力轰击虚空。法则推演在触及壁垒的瞬间便被切断,拳力如泥牛入海,连回音都没有。
姜明月看到他眉头微微皱起,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不行吗?”
“有点麻烦。”秦时说,语气很淡,他没有慌,因为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天才兄,多谢告知。”秦时起身,语气平静,“那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天才愣了一下:“不是,你听不懂吗?你一个帝境,拿什么想办法?本天才都出不去,你......”
话没说完。秦时体内亮起了一道光。
轰隆!
创世神纹之力轰然而出。不是暴力的击碎,不是硬撼空间壁垒,而是创造。
一道全新的通道在他面前从无到有地构建出来,边缘流转着创世级别的法则纹路。
通道的另一边,是熟悉的星空法则气息,是他来时路过的那片破碎星域。
天才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张着嘴,瞪着那条通道,锁链哗啦作响,像是他下意识想抬手却没抬起来。
“这......这是......你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嬉皮笑脸的从容,带着一种真实的震撼,“这是创世级别的权柄!你一个帝境,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姜明月也愣住了。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秦时创造奇迹,从大荒到帝路,他有太多次的逆风翻盘,但此刻,一种属于她独有的、小小的骄傲在她心底悄悄升起。
看,这就是秦时。这就是她的未婚夫。一个神魔都做不到的事,他却能做到。
秦时回首,语气依旧平淡:“天才兄,我们就此别过了。”
“等等等等!”天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语速骤然加快,“兄弟,等下,你先别走,你听我说。”
“我刚刚感应出你身上有诸天院的邀请函,是真的诸天院邀请函没错吧?你要去诸天院,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重新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秦时停下脚步:“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