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一个人在展台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想去洗手间。
穿过一条走廊时，苏母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脸上挂着笑。
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桑小姐。”她开口，“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
桑柠停下脚步。
“有事？”
苏母走近两步。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她笑了笑，“毕竟，咱们也算是有缘。”
桑柠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母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诗婉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什么都想做到最好。我跟她爸呢，也没什么大本事，就希望她能过得好。”
她顿了顿。
“傅沉舟那孩子，人品、能力、家世，都没得挑。诗婉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
她的目光落在桑柠脸上。
“桑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桑柠看着她。
“苏太太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苏母笑了笑。
“那我就直说了。”她收起笑容，“桑小姐，你占着傅太太这个位置三年了。”
桑柠没有接话。
苏母继续道。
“诗婉和沉舟，才是天生一对。家世相当，志趣相投，站在一起谁不说是金童玉女？你……”
她上下打量了桑柠一眼。
“你拿什么跟她比？”
桑柠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话，她听过太多遍了。
从傅沉舟的好友嘴里，从那些根本不认识她的人嘴里。
现在，从苏诗婉的母亲嘴里。
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理所当然。
她抬起头，看向苏母。
“苏太太，你说完了吗？”
苏母愣了一下。
桑柠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她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完了，我就先走了。”桑柠从她身侧走过。
苏母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脸色微微变了变。
……
桑柠从洗手间出来时，走廊里又多了一个人。
竟然是婆婆周婉茹。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个购物袋，站在走廊尽头。
看到桑柠，她快步走过来。
桑柠愣了一下。
“妈？您怎么在这儿？”
周婉茹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我来这边办点事，正好看见你。”她顿了顿，“刚才那个女人，是苏诗婉的妈？”
桑柠点了点头。
周婉茹的脸色沉了沉。
“她跟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桑柠沉默了两秒。
周婉茹皱起眉盯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柠柠，你跟妈说实话。”她压低声音，“你要跟沉舟离婚，是不是苏家那边逼的？”
桑柠愣住了。
她没想到周婉茹会这么问。
“不是……”
“你别瞒我。”周婉茹打断她。
“我虽然平时对你挑剔了点，但我不是瞎子。那苏诗婉一回来，沉舟就老往她那边跑，谁看不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我以前总觉得你配不上沉舟，嫌你这嫌你那。可这阵子你不来老宅，我才发现……”
她没说下去。
桑柠看着她。
周婉茹别过脸，有些不自在地说。
“你做的饭，比家里厨师做的好吃。你陪老太太聊天，老太太心情就好。你不在，家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桑柠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三年来对她百般挑剔、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的婆婆。
此刻站在走廊里，表情别扭。
“所以，”周婉茹看着她，“你要是因为苏家逼你才想离婚，你告诉妈。妈给你做主。”
桑柠张了张嘴，再次澄清。
“不是……”
“沉舟嘴上不说，心里是有你的。”
周婉茹自顾自地说下去，越说越来劲。
“柠柠，听妈一句劝。你只要给傅家生个孩子，位置就稳了。到时候那苏诗婉，就算天天在沉舟跟前晃，那也是小三，人人喊打。”
桑柠有些哭笑不得。
“妈，我跟沉舟的事……”
“你听我说完。”周婉茹打断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进桑柠手里。
桑柠低头一看。
是一盒药。
包装很精致，上面印着几个小字。
她没看清，但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这是……”她抬起头。
周婉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好东西。你回去放在沉舟喝的东西里，保管有用。”
桑柠握着那盒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婉茹拍了拍她的手。
“妈也是为你好。你嫁进来三年了，没个孩子，腰杆都挺不直。有了孩子，看谁还敢欺负你。”
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这卡里有笔钱，你拿着。别省着花，把自己打扮打扮。”
桑柠看着那张卡，又看着周婉茹殷切的眼神。
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那个三年来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婆婆吗？
“妈……”她轻声说，“真的不用。我跟沉舟，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
周婉茹愣了一下。
“签了？”
“嗯。”桑柠点头，“周一就该去民政局，但他出差了。”
周婉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把卡和药都塞进桑柠的包里。
“东西你还是拿着，这不是还没离吗？万一哪天有机会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