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的声音落地,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陆司瑾眼前发黑,他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踉跄着身子。
“胡老,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齐荣年看不下去,眼神里满是冷意。
“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自以为见过世间百态,没想到,还能亲眼见到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可知浅浅都为你放弃了什么?”
“解释?解释你怎么利用我徒弟的真心,解释你怎么伙同姓宋的窃取她的才华,还是解释你怎么在危难时刻,弃她于不顾?”
齐荣年几近咬牙切齿,他恨不得把这个男人挫骨扬灰,身旁的助理担心他的身体,连忙搀扶住他。
让他小心动怒,身体重要。
齐荣年抬手指着他。
“浅浅是我被从小捧在手心里教的画画,我希望她明心见性,感知世间美好,不是让她送到你手里去遭这份罪的!”
周稚梨眼眶发涩,她知道自己让老师失望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胡进章看穿周稚梨的心思,心疼的对她说。
“老师在这,没人可以欺负你。”
陆司瑾望向周稚梨时,眸底开始闪烁起亮光。
他连忙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被周稚梨冷冷甩开。
“梨梨,我错了,之前都是我鬼迷心窍,你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是说我们还没度过蜜月吗?我们明天就带你去好不好?”
周稚梨看着眼前这个近乎哀求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荒谬和讽刺。
曾经她哪怕只得到他一丝温和的眼神都能雀跃半天,如今他放下所有骄傲来挽留。
呵,是真心的吗?
简直不要太搞笑。
周稚梨眸底只剩一片冰冷的荒芜。
“蜜月?”
她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陆司瑾,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婚姻,是从什么形式开始的,你现在提这个,不觉得可笑吗?”
陆司瑾吞了吞口水,被她眼底的寒意刺得一僵。
“以前是我不对,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梨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
“够了。”
周稚梨打断他,如今再听他说的这些话,只觉得恶心。
她抬眼睨着他:“你的保证,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周稚梨不再看他,牵起傅斯安,转向齐荣年和胡进章,语气带着歉疚:“师父,胡老师,这里太吵了,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
齐荣年眉心一皱,中气十足说了声。
直接挡在周稚梨和陆司瑾之间,瞪向他:“该滚的是这个脏东西!”
见陆司瑾还想要开口,随即唾骂道:“重新开始?我呸!你拿什么重新开始?拿你算计周家的心?拿你和那个姓宋的女人生的野种?还是拿你差点害死我徒弟这条命?”
陆司瑾换了种态度,认真解释:“齐老!我没有,景泽真不是我的孩子!我从前是想过和梨梨分手,然后娶清月进门。
可是后面我一直犹豫,没在离婚协议书签字,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我真的喜欢上了梨梨,我觉得我应该在很早之前就喜欢她,是我太自负,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真心。”
“我呸!你们这对狗男女,那个小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以为三言两语就能骗过我们?”
胡进章站在轮椅里,差点就要气得站起来。
陆司瑾稍微反思了一下,过去的自己确实对周稚梨不算好,让她生出怨言也属正常。
但景泽是周稚梨一直看顾长大的,她怎么会舍弃他?
于是他把陆景泽当成追回周稚梨的最后一根稻草。
“景泽他那么小,不懂事,是无辜的,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别牵扯到孩子身上。”
“孩子无辜?”胡进章冷笑一句。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希望妈妈变成植物人这种话,你告诉我,这是天性,还是有人日复一日在他耳边灌输的恶念?
孩子或许不懂善恶,但身边大人的言传身教,就是最好的教育。”
陆司瑾怔在原地,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来反驳。
余光扫到宋清月,连忙转了口风。
“梨梨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这一切都是宋清月,我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
一旁的宋清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
始终站在同一个阵营里的男人,会为了讨好别的女人,而在背后这么捅刀子。
“我…”
宋清月嘴唇微动,突然攫取到陆司瑾的目光,识趣的闭上了嘴,准备吃一个哑巴亏。
周稚梨不为所动,冷冷嗤笑,“狗咬狗。”
齐荣年没搭理他,直接对着宴会主办方和尚未离开的宾客扬声道。
“诸位都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齐荣年,和胡老,我们俩的徒弟周稚梨,跟这个姓陆的,还有他们陆家,再无半点瓜葛!”
末了,他也怕中途开香槟,会被啪啪打脸,扭头小声的问。
“浅浅,你是真的准备离婚吧?不会再回头吧?恋爱脑真的要不得。”
周稚梨凝重的点头,“我是认真的。”
得到了回答,齐荣年觉得浑身都有劲了,继续道。
“谁要是再跟陆氏合作,跟这个姓陆的往来,那就是不给我齐荣年和胡进章的面子啊。
那以后有什么鉴画赏宝的事儿,也别来找我们俩老骨头了,我们伺候不起!”
陆司瑾看着周围人各种各样的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尤其当他对上合作商的视线,对方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转身不再看他,只觉得极其的侮辱。
“梨梨…”
陆司瑾还想最后努力一下,声音干涩无比。
“来人啊,快把这两个人扔出去。”
胡进章发话后,来了几名保镖,不给陆司瑾反抗的机会,当着众人的面,把他扯了出去。
被丢在外面的陆司瑾,狼狈的踉跄两步,宋清月连忙扶住他。
“司瑾,你没事吧?”
陆司瑾心里压着火气,正愁没地发,猛地甩开宋清月,打了她一巴掌。
冷眼望着曾经心爱的女人,如今不能给他利用价值,也不过是一块废铁。
“都是你害得,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