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嘶哑的笑声碾碎风啸,在破碎崩塌的太初神境层层回荡,带着俯瞰万古的凉薄与戏谑。
云澈立身血气与黑暗的神光之内,体内玄脉静静轰鸣,一身气血跌宕不休。
他眸光沉凝如渊,死死锁定前方残破身影,眼底杀意浓稠得再无一丝缝隙。
“看着为师这般狼狈残破的模样,心中,是否极为解气?”
云谷缓缓吐纳一口带着本源剑伤的浊气,撑着残破身躯徐徐直立。他缺失大半的左半身躯之上,缕缕纯粹至极的始祖剑光如水般流淌、交织、凝形。
微光聚敛之间,一具半虚半实、剑气森森的虚幻左臂缓缓成型。
他五指虚握、舒展,试尽暂时催生的剑躯,而后抬眸望向已然再度举剑、杀机覆天的云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你今日的选择,很合为师心意,也着实令人欣慰,不枉为师......陪你玩到现在。”
他微微颔首,声线平淡悠远,带着几分遗憾道:
“原本在那日来临之前,我本打算安静置身药堂,隐匿自身,享受这最后片刻的安宁与祥和。”
“奈何重归完整的【自我】之后,也衍生出一丝难以完全隐匿的破绽,以至于被同掌极道之力的邪婴,窥见一丝端倪......”
“天意如此,无可奈何,亦无可厚非。”
“只不过,早暴露一瞬,晚暴露一瞬,于结局而言,并无差别。”
“澈儿,你......”
话音未落。
云澈身形骤然崩空!
血色魔光贯破长空,逆劫神魔剑裹挟圆满神魔、光明创世、九煞秩序诸般至高本源,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绝杀流光,一瞬杀至咫尺!
剑锋凛冽,直劈云谷刚刚凝形的虚幻左臂!
“我,没兴趣听你虚伪赘述!”
云澈声沉如狱,字字泣血含煞,“今日,你只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偿还代价!”
话音落下的同时,轰然剑威压落!
神魔黑红怒涛瞬间倾覆四野,整片天地法则剧烈翻涌,云谷立身的空域被硬生生压塌、锁死!
层层叠叠的力量禁锢化作无解泥沼,将他身躯牢牢困住,寸步难移,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但半身重创、肉身残缺,看似已然落尽下风的云谷,神色却自始至终淡漠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铮——!!
诛天始祖剑轻鸣震颤,亘古煌煌的始祖道芒顺着剑身流淌铺开,稳稳托住漫天压来的神魔剑势。
脚下的虚空如一块摔在地上的镜子,刹那碎成无数碎片。
“呵......”
长风猎猎,吹乱他霜白长发,云谷眸光温柔慈祥,却又似掺杂着几分凉薄漠然:
“这般倾尽本源的逆天一剑,的确惊世骇俗。”
“但以你此刻透支极致的状态,这般杀招,你,究竟还能挥出几剑?”
“虽然,为师有的是别的办法,将之接下,但......”
他微微抬眼,语气倏然轻淡:
“算了,到此为止吧。”
一语落尽,虚幻左手骤然抬掌,虚空应声炸裂!
一道漆黑狭长的空间裂缝骤然撕开亘古时空,一股无形大力自异空间拽出一道纤细少女身影,轻飘飘横亘在他身前,恰好挡在云澈绝杀剑锋的必经之路!
是渊泠。
她双目轻阖,长睫垂落,深陷沉沉沉睡,气息幽微缥缈。
可不知为何,就是这一缕幽息,传入云澈神魂的刹那,骤然与他记忆深处最柔软、最刻骨的影子重叠——
苏苓儿!!
云澈心神剧震,瞳孔骤缩成针!
这一剑承载他近乎全力一击的剑锋,崩天碎界、屠戮神魔!
一旦落下,渊泠绝无半点幸存可能,神魂肉身尽数湮灭,连尘埃、连残魂、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存分毫!
千钧一发,剑势将落未落的刹那——
就在云澈心神剧颤、攻势微滞的刹那,云谷轻轻笑着,动作看似轻缓,却极为快速地缓缓抬起指尖,轻点虚空。
随后,细碎神芒如涟漪荡开,轻轻拂在渊泠神魂之上。
紧接着,少女颤悠悠掀开朦胧眼帘,意识混沌,视线模糊,唯一清晰映入眼底的,是那张刻入宿命的熟悉面容。
她唇瓣轻翕,声细如蚊,带着最深层的本能呢喃:
“云……哥哥……”
短短三字,如惊雷炸彻云澈心魂!
云澈眸光狠狠一变,心中万千疑虑,却再无半分犹豫。
“可恶呃啊啊啊啊啊——!!!”
牙关死死咬合,齿龈渗血,浑身冷汗如瀑浸透血肉衣袍!云澈嘶声怒吼,倾尽肉身、神魂、本源所有余力,硬生生掰偏已然锁定云谷的绝杀一剑!
双臂经脉瞬间不堪重负,层层崩裂,血痕纵横交错,猩红热血滚滚溢出,顺着剑柄滴落虚空!
轰隆————!!
偏移轨迹的终极剑威轰然砸落太初神境远疆!
一剑落地,大地沉崩,万岳倾覆!
横贯万古的九天天河寸寸碎断,星河崩塌,日月无光!
恐怖的毁灭风暴席卷四野,直接冲破太初神境的疆域壁垒,波及域外星海!
整整数百座繁盛星界剧烈震颤、疆域崩裂、星辰坠落,尽数步入崩塌浩劫!
强行扭转这等逆天剑势,几乎抽干云澈周身气血。
他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惨白如死,浑身气机剧烈紊乱。
可即便如此,云澈连一瞬调息的机会和侥幸都不存在——
就在云澈生生偏移剑势之后、喘着粗气、浑身浴血的刹那,虚空深处,一道凝练至极、无声无息的始祖剑光骤然突袭!
快到逾越视觉、逾越感知、逾越时空!
电光火石之间,云澈只来得及横剑拦在身前!
锵——!!!
诛天剑威轰击在逆劫神魔剑的剑身之上,震天彻地的金铁交鸣炸开万古长空!
恐怖至极的始祖剑道蛮力轰然撞来,云澈身躯如遭星域撞击,倒飞千里之外,双臂全麻,虎口崩血,臂膀筋骨阵阵发麻剧痛。
这瞬发的剑威速度极快,但换取速度的代价,便是威力欠缺。
这一剑并不致命。
身形堪堪踏稳虚空,云澈眼底执念不灭,不顾伤势、不顾损耗,再度踏空疾冲!
“星神碎影!!”
“断月拂影!!”
“盘冥破虚!!”
“乾坤逆转!!”
步步残影叠叠,道道魔光贯空,只为冲破阻隔,夺回被掌控的渊泠!
“不要过来!!”
苏醒之后,在短暂的朦胧之后,渊泠已然彻底清醒。
她拼尽神魂之力厉声急呼,眼底满是极致惶恐与绝望,“不要过来!始祖剑灵......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
“聒噪。”
云谷眸光骤冷,漠然一语,屈指一弹——
下一个刹那。
数十道细如发丝、锋锐五匹的始祖剑气,瞬间穿透虚空,尽数刺入渊泠神魂肉身!
这数十道剑气并不伤肉身,而是直指神魂本源的,撕裂般的酷刑!
渊泠身躯骤然剧烈抽搐蜷缩,神魂如被万千利刃寸寸割裂!
无边无尽的毁灭剧痛席卷全身,她双目眼白翻覆,一声凄绝悲鸣哽在喉间,最终身躯一软,再度沉沉昏死过去。
“你——都做了什么?!!”
云澈双目赤红欲裂,眼底血丝密布,睚眦欲燃!
“师徒一场,还是奉劝你一句,不要轻举妄动。”
但滔天怒火刚欲冲冠破体,云澈即将疯魔的前一刻,云谷却手掌轻轻一扬。
嗡——!!
诛天始祖剑悬空而立,剑锋低垂,稳稳悬停在渊泠天灵之上!
只要他指尖微动,极道剑威便可瞬间撕裂她的神魂根基,让她彻底陨落、永世寂灭!
“如果,你还想让她活的话。”
“住手!!”
云澈瞬间停下脚步,身形如被钉死在虚空,整个亡魂皆冒,极致的恐惧与暴怒交织,近乎嘶哑嘶吼咆哮,“你敢动她一根发丝!我云澈立誓!倾尽生生世世、不论何等代价!也必让你这剑灵杂碎.......万劫不复、血债偿尽!!”
“呵。”
云谷低笑一声,凉薄漠然,带着全然的不屑:
“倘若你真有这份能耐,大可一试。不过......除非你愿意真正放弃一切,否则,永远不会有那个机会。”
“?!”云澈蹙眉。
真正放弃一切......什么意思?
云谷并未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打算过多解释,而是话音倏然一转,淡淡开口:
“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也不会杀她。因为在并不遥远的将来,你们,都还大有用处。”
“有用的人,自然要留在最后。”
“......”云澈眸光幽沉如水,胸中火气滔天,沉沉道:“也就是说,你也需要她活下去,对么?”
“对。”云谷笑了笑:“所以,我不该拿一个连我都不舍得杀的人,来威胁你,对么?”
“呵呵......我虽然不会杀她,但你更舍不得她消失,不是么?”
“这样如何——”
云谷动作一变,将昏溃的渊泠抬高几分,直面云澈:“凭借为师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最讨厌投鼠忌器的感觉,那么现在——你来动手,动手杀了她。如果你真有这个决心的话,我也坦然接受这个巨大的损失,如何?”
末了,云谷补充道:“这样也算坏了我的好事,你不更应该喜闻乐见么?”
“怎么?不舍得么?”
“.......”云澈握剑的五指吱吱作响,脸色阴沉如水。
“你看,虽然为师也不想她死,但用来威胁更在意她的你,绰绰有余,不是吗?”
云谷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满是硝烟、血腥、崩坏气息的空气,再度睁眼,目光悠远:“既然你不肯动手,那便暂时止戈,好好聊聊吧——”
顿了下,他继续道:“若为师猜的不错,澈儿——你心中应有不少积疑吧,何不问问?”
“澈儿这两个字,你还不配叫!”云澈声冷如霜道。
随后,云澈视线死死锁着昏迷飘摇的渊泠,一字一顿,声线紧绷:
“她和苓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果然,你最在意的,永远都会放在第一位的,还是女人啊。”云谷唇角微扬,似讽似叹。
末了,他看向云澈的眼睛,意味深长话音一转道:“关于这个问题,你素来聪慧,不妨自猜一二。”
云澈眸光沉沉沉吟片刻,眼底精光骤然一闪:
“她们,是同一个人?”
“呵呵,不错不错,至少猜对了一部分。”
云谷缓缓颔首,语气平淡道:
“准确来说,渊泠是苏苓儿的主体,而你的妻子,苏苓儿,则是渊泠的一部分。”
“如今合而为一的她,才是真正完整的,你所并不完全了解的她。”
“而陪你走过第二世浮沉、陪你熬过无边黑暗的苏苓儿,不过是她本源分化出的一部分纯净自我与灵魂。”
他目光深深落回云澈身上,字句如刀,剜心刺骨:
“第二世,你活得何其痛苦、何其麻木。苏苓儿是你那绝望岁月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慰藉。”
“可惜那时的你,满心死寂,只将她视作麻痹伤痛、宣泄自我的工具。”
云澈牙关死死咬紧,胸腔骤紧,心口酸涩绞痛如被利刃反复切割。
“不过你尽可放心。”
云谷语气微淡,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与你共度第二段人生的苏苓儿,是干净的。至少她自己,并不掺杂任何目的,任何杂念。她人生的全部意义,也只是——陪伴在你的身边,给你一份不多不少的美好,仅此而已。”
轰!
一语落尽,如惊雷炸彻云澈心海!
他瞳孔微震,心脏骤然骤停半拍,声音微哑:
“你......说什么?”
“你听得没错。”
云谷淡淡一笑,敛去戏谑,神色渐趋肃然,指腹轻轻抚过诛天始祖剑万古冰凉的剑身:
“好了,接下来,是该谈谈另一件事情了。”
片刻沉吟,他抬眸直视云澈的眼睛,缓缓道:“云澈,我的好徒儿,你觉得现在的你,真的有能力留下为师么?”
云澈眸色微眯,尚未作答,云谷已然自顾自续道:
“你此刻心中定然鄙夷,觉得我以女子为质,挟逼你暂时止戈,手段卑劣、格局有些上不了台面,对么?”
“那你便错了。”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万古绝对的笃定:
“即便无渊泠牵制,无人质胁迫,我若真要镇杀于你,不过多耗几分本源、多付些许代价罢了。”
“我之所以收手,其实并非因为你,而是为了留存足够的实力,以应对……另一个宿命大敌。”
云澈眉头骤然深蹙。
“今日展露在你眼前的力量,不过冰山一角,远非我的真正底蕴。”
看着云谷半身残破、气血飘虚的模样,云澈心底唯有极致的怀疑与冰冷戒备。
“呵呵。”云谷轻笑,不以为意,“这般狼狈惨状,的确难以让人信服。”
“不过也无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你需要做出的选择——”
“第一,保持现状,不再炼化剩下了两枚魔帝魔源,不再让你那并不完整的始祖圣躯,进一步觉醒。”
“但若当真秉持这个选择,下次你我再见之时,你......你的家人、红颜、儿女,你将亲眼看着她们的生命凋零,无能为力。”
“或者,第二条——”
“以最快的速度炼化剩下的两枚魔帝魔源,穷尽一切手段,在‘那一天’来临之前,让自己尽可能变得强大......”
他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戏谑与漠然:
他意味深长道:“虽然这两个选择本质上并无差别,但第二个选择......至少能让你有几分挣扎的可能。”
“‘那一天’?”云澈眯眸沉声。
“对。”云谷笑了笑,摊开手掌:“虽然看上去是两个选择,但其实,你只有一个选择而已。毕竟你的性子,从来都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云澈沉默无言,满心霜雪,满目沉渊。
“在那日真正降临之前,在我们下次见面之前,你......可以好好期待。”
云谷袖袍轻拂,无形时空之力一卷,昏迷的渊泠瞬间被拉入虚无异空间,消失无踪。
随之,他身躯缓缓向后仰倒,身形渐融身后那道幽邃漆黑的时空之门。
云澈眸光骤厉,身形一动,便要破空追击!
“如果你想让渊泠现在死去,大可莽撞动手一试。”
轻飘飘一句,如一道枷锁,瞬间将云澈死死钉在原地!
他面色阴沉可怖,周身气压低至极致,满腔暴怒、不甘尽数被强行镇压。
幽邃的时空之门缓缓收缩、黯淡、消融,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只余下层层叠叠、回荡万古的凉薄余音,久久盘旋在破碎的太初神境:
“放心......”
“下次相逢之前,你的苏苓儿,将安然无虞。”
“可若那日到来,你依旧无力从我手中夺回她——”
“不止她一人。”
“你所有亲近之人。”
“整片巍巍神界。”
“都将在毁灭之中......”
“迎来伟大的新生。”
“呵......”
一声低冷嗤笑,随风散尽。
.......
天地死寂。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偌大残破的太初神境,再无半分声响。
风止、云寂、法则沉眠。
唯有漫天悬浮的空间碎块、遍地崩裂的神土、残留未散的毁灭余威,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颠覆万古的恐怖死战。
云澈僵立虚空,身形纹丝未动。
那一句冰冷的禁锢,依旧死死锁在他神魂之上。
他周身血气与黑暗交织的神光尚未敛去,体内的玄脉世界,依旧隆隆震颤,可那覆压天地的杀伐戾气,却被硬生生憋压在胸腔深处,无处宣泄。
极致的暴怒、蚀骨的不甘、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万千魔针,狠狠穿刺他的五脏六腑、神魂本源。
苓儿……渊泠……
一体共魂,本源同源。
她们......是同一个人。
陪他熬过第二世,也就是苍云大陆那一世、撑过无边黑暗的唯一温柔......
她干干净净,无谋无求,一生所愿,不过伴他左右......
而他给她的却唯有辜负。
“她之所以会被剥离神魂,成为苏苓儿,陪伴在我身边......应也是被迫裹挟.......”
“身不由己......”
“但那些情感和依赖,却是真实。”
一想到渊泠昏迷垂落的眉眼、那句迷蒙却真挚的“云哥哥”......
一想到他日云谷再归、他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看着所有至亲覆灭消亡的结局——
云澈眼底的血色,疯狂蔓延、彻底染红双眸。
他五指死死攥紧逆劫神魔剑!
咔咔咔——!
坚硬无比、历经万古神魔战火的剑身,竟被他极致的力道攥出细密震颤,剑体本源阵阵哀鸣。
掌心早已愈合的血痕再度崩裂,滚烫鲜血顺着剑柄纹路缓缓流淌,一滴、一滴,坠入死寂虚空。
无声坠落,无声湮灭。
可他浑然不觉痛觉。
肉身之痛,比起神魂被生生凌迟的苦楚,何其微不足道。
“云……谷……”
“我早该想到......”
“一个凡人,怎可能读得懂,又怎可能领悟【生命神迹】......”
“一个凡人,怎会有天毒珠傍身......”
“一个凡人......”
齿缝间挤出嘶哑低沉的两字,字字沉如炼狱魔音。
他抬起右掌,按于胸前。
两道深邃到极致的幽芒被他引出——
那是两枚魔源,魔帝魔源。
盘冥、涅轮的魔源......
炼化这最后的两枚魔源,更进一步么?
但云谷如此不遗余力,想要促成他变得更强,一定有所图谋.......
但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阳谋。
云澈当然可以选择违逆云谷的图谋,不去炼化魔源,不去变得强大。
但如此,也只是坐以待毙。
就如云谷所说,看似有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云澈没得选——
他唯一的选择,便是炼化魔帝本源,进一步觉醒始祖圣躯。
穷尽一切,不顾一切!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挣脱宿命、只要能夺回苓儿、护住所有珍视之人!
必须......必须进一步突破。
可是......能做到么......
如果真像云谷所说,他远未动用全部实力......
他即便炼化剩下的两枚魔源,又有何意义?
更别提还有一个,连云谷都无比忌惮的“宿敌”......
“云澈……”
轻柔又带着极致心疼的魔音自身后传来。
玲珑玄界张开,茉莉缓步踏空而来,墨色长发无风轻扬,一身魔躯尚带重伤余痕,方才硬撼始祖剑威的内伤依旧翻腾不止。
她静静立在他身后,看着他僵直孤寂的背影,看着他眼底濒临疯魔的赤红,心头像是被狠狠攥紧,酸涩难忍。
她从未见过云澈这般模样。
不是暴怒癫狂,不是惨烈决绝,而是极致压抑、极致隐忍的绝望与狠厉。
是被宿命扼住咽喉,依旧不肯低头、硬生生咬牙死撑的偏执。
云澈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纷乱情绪尽数收敛。
余下的,只剩冰封万古的冷静,与深埋骨髓的杀伐。
“我没事。”
他声音极轻,却稳得可怕,听不出半分波澜,唯有彻骨的寒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