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咬紧牙关,不再挣扎,全身心投入到了那无尽的丹道感悟之中。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时辰?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在这枚须弥戒中,时间没有意义。
乳白色的光幕永恒不变,丹香永远浓稠如液,那尊三丈高的青黑大鼎静静矗立,鼎口偶尔飘出一缕淡淡的烟气。
林枫就那么跪坐在鼎前,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一炷香才一次,脉搏也降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
但体内的灵力却在疯狂运转,经脉中流淌的金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姜衍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年轻人没有让他失望,天生道体,万中无一的天资。
但更让姜衍满意的是林枫的心性——沉稳、坚韧、不骄不躁。
面对半圣传承没有失态,面对丹道真义没有迷失。
“老夫这一生,做错了很多事。选错了路,信错了人,看错了佛……”
姜衍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收你这个徒弟,没错……”
他的虚影已经淡到了极致,像是一层薄雾,一阵风就能吹散。
边缘处不再有光点飘散,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飘散的了。
姜衍最后看了一眼林枫,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最深处。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释然的笑容,没有苦涩,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是一个老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着自己的传人,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乳白色的光幕微微一闪,姜衍消失了。
没有声响,没有异象,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尊三丈高的青黑大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鼎身上的纹路黯淡了一瞬,像是在默哀。
空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鼎口升腾的淡淡烟气,和浓到化不开的丹香。
林枫还在顿悟中,他的神魂此刻正遨游在一片奇异的天地里。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光点悬浮在虚空中,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味药材,一种药性,一个丹方,一道炼丹的技法。
他的手在虚空中轻轻拨动,那些光点便随着他的意念飞舞、碰撞、融合。
他在炼丹,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神魂深处。
姜衍的传承给了他知识,但真正掌控这些知识的人是他自己。
一炉一炉地炼,一味一味地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一次又一次地重来。
随着林枫在炼丹,他的神魂突破到了金仙境,仙婴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凝实,仙婴的实力和林枫本尊不相上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枫不知道自己在顿悟中炼了多少炉丹,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陌生的丹道知识正在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不再是被塞进来的记忆,而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终于,某一刻,林枫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第一眼,是空荡荡的鼎前。
没有那道半透明的虚影了,没有那花白的头发和长须,没有那双浑浊却藏着光的老眼。
只有一尊鼎,和浓到化不开的丹香。
林枫沉默了很久,他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姜衍曾经坐过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了,连一丝残留的魂力波动都没有。
林枫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然后弯下腰,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不是跪拜,但比跪拜更郑重。
“师父……弟子定当杀穿大梵天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林枫直起身,眼中的红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到极致的精芒。
他得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姜衍毕生的丹道积累,从凡品到圣品的所有炼丹心得。
数千种远古丹方的完整传承,以及对药性、火候、丹纹、天道感悟的一切理解。
“我现在有神农传承,如今又有丹道传承,估计这天下有如此造化的也没有几个吧……”
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时,眼睛恢复了平静。
这些东西现在都在他脑子里,像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而这座宝库,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炉炼丹。
“仙儿需要大罗金丹来突破大罗金仙境,现在的我炼制皇品丹药,问题不大!”
林枫转身,目光落在那尊三丈高的青黑大鼎上。
鼎身上的纹路在他眼中不再是秘密,那些古老的文字和阵法,此刻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意义。
这是一尊圣品丹鼎,名为“玄黄鼎”,是姜衍生前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三足上的龙不是装饰,而是封印在鼎中的三道龙魂,能在炼丹时自动调节火力,辅助成丹。
林枫伸出手,掌心贴在鼎身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像是这尊鼎还活着。
“玄黄鼎……”
林枫念出这个名字,鼎身上的纹路骤然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没有急着炼丹,而是转身走向戒指空间的更深处。
姜衍说过,这须弥戒中的一切都归他了,他需要看看都有什么东西。
空间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成堆的玉盒,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枫随手打开一个,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躺着一株通体火红的灵芝,灵芝上有七道金色的纹路。
“七纹金灵芝!”
林枫心头一跳,这东西在外界一株就能换一座城池,这里居然堆了一整盒。
“我的天哪,这也太奢侈了!”
他又打开一个玉盒,里面是三枚通体雪白的果实,果皮上有一层淡淡的霜华,冰魄寒霜果。
再开一个,九转还魂草……
再开,地心灵乳……
再开,凤凰血精……
林枫的手越开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
不是一株两株,不是一份两份,而是一盒一盒,一堆一堆。
这些在外界能让各大宗门打破头抢破天的天材地宝,在这里像是大白菜一样堆着。
“师傅这位半圣毕生的财富,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林枫深吸一口气,不再继续开了,再看会心脏受不了的。
“是时候开始炼丹了……”
随着林枫的话音落下,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丹方。
大罗金丹!
皇品丹药,专为金仙境巅峰,突破到大罗金仙境的破镜丹。
“只有极品丹药,服用之后才没有任何的副作用,不会对根基造成任何损伤。”
“即便是上品丹药,也有着副作用,给自己身边的人炼制,自然要炼制极品……”
林枫仔细浏览了一下脑海中关于大罗金丹的丹方内容,需要的天材地宝足有九九八十一种,主材三种,辅材七十八种。
林枫抬头看了看面前堆积如山的玉盒,嘴角微微上扬。
每一种,这里都有,而且不止一份。
他不再耽搁,返身走回玄黄鼎前。
盘腿坐下,心神沉入丹田,体内仙力如潮水般涌出,灌入鼎身的阵法之中。
青黑色的鼎身缓缓亮起,三足上的龙纹开始蠕动,仿佛三条沉睡的龙被唤醒。
神炎在鼎腹中均匀地燃烧,温度一点一点地攀升,直到整个鼎身都泛出温润的暗红色。
紧接着林枫抬手一挥,七个玉盒同时打开,七味辅材凌空飞起,依次落入鼎中。
投药的顺序、间隔、每味药的份量,分毫不差。
“手稳,心静……”
林枫如今知道,炼丹炼到最后,炼的不是火候,不是药性,而是心。
此刻他闭目凝神,感知透过鼎身,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鼎中每一种药材的变化。
它们在灵火的灼烧下逐渐融化,药性被一点一点地提炼出来,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灵液在鼎中缓缓流转。
八十一种药材,林枫用了整整一个时辰全部投入鼎中。
每一种药材投进去的瞬间,他都精准地把握了时机和温度,没有一次犹豫,没有一次失误。
姜衍的传承被他彻底吃透了,接下来是凝丹,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林枫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按在鼎身上,灵力疯狂涌入。
鼎中的灵液在灵火的催动下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八十一种药性在这一刻开始交融。
五彩斑斓的灵液逐渐融合,颜色从杂乱的彩光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那金色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是有一轮小太阳在鼎中升起。
林枫的神魂之力也灌了进去,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感受。
金色的光团在鼎中缓缓成形,从最初的拳头大小,慢慢凝实,慢慢收拢。
丹香开始从鼎口溢出,林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专注。
皇品丹药,成丹的最后一刻会有丹劫。
这是天道对逆天之物的考验,丹药品阶越高,丹劫越强。
果然!
鼎身猛地一震,一道雷霆凭空出现在戒指空间的上方,轰然劈下!
林枫抬手一挡,灵力在头顶结成一道屏障,将那雷霆拦了下来。
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猛。
林枫面色不变,一手控鼎,一手抗劫。
玄黄鼎三足上的龙纹彻底亮了起来,三条龙魂虚影从鼎身上浮出。
盘旋在鼎口上方,替他分担了一部分丹劫的压力。
林枫单手结印,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金仙境的神魂之力,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如今林枫的神魂已经突破到了金仙境,他炼制皇品丹药还真是有点吃力。
此刻一道道灵力屏障在头顶不断凝结,又不断被雷霆劈碎,再凝结,再劈碎。
“滚!”
第九道雷霆落下的时候,林枫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再用屏障去挡,而是一拳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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