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裤子还是之前周哲安在网上买的，说是家居休闲裤，图样挺可爱的，就顺手给她也下单了一条。
林雨笙当时没在意，直到收到快递拆开一看，才发现店家发错了单。
明明是给她买的，却发了最大号过来。
两个人一个在寒国，一个在米国，快递还是从华国邮过来的。
林雨笙看着那条尺码不对的裤子嫌退货太麻烦，索性就久留下来压箱底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真能派上用场。
裤子是粉色的底，上面印着一只只吐舌头的小狗图案，林雨笙盯着那图案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
算了，能穿就行。
她拿着衣服回到客厅，先将窗帘拉上了。
房间里一下子暗下来，只剩下沙发旁那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躺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林雨笙站在沙发边，垂眼看着裴司衍。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呼吸粗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线和腰身的轮廓。
林雨笙一阵头疼。
“换衣服而已。”她嘟囔着说服自己，“又不是没见过他不穿衣服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
先是把上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她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只停留在必要的区域，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
可就算这样，当他精瘦的腰腹暴露在空气中时，她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多停留了一秒。
林雨笙抿了抿唇，继续手上的动作。
把湿透的上衣从他身下抽出来，用干毛巾将他身上的水渍擦干。
毛巾擦过他的肩膀，胸膛，手臂。
他的皮肤很烫，隔着毛巾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
林雨笙拿起那件oversize的半袖，艰难地给他套上。
穿衣服可比脱衣服难多了，他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意识不会配合。
林雨笙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的两只胳膊塞进袖子里，把衣服拉下来盖住他的身体。
接下来是裤子。
林雨笙看着他的腰带，深吸一口气。
裤子也一样，只是脱掉底裤的时候，她实在怕长针眼，撇过头去没敢看。
手忙脚乱地把那些湿透的布料从他身上剥离，然后迅速把那条粉色小狗图案的家居裤给他套上。
等终于弄完，林雨笙简直是出了一身的汗。
林雨笙跪在沙发边，喘着气，看着躺在那里的人。
裴司衍穿着她的黑白插肩半袖，粉色小狗家居裤，露出一截脚踝。
那画面，怎么说呢，有种荒诞的滑稽感。
她家里实在找不到男士底裤，这种天气也没法出去买，只好让他直接穿外裤。
反正这条裤子也不打算要了，等他好了直接扔掉就行。
林雨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而后再次弯下腰，将人扶起来。
“走了，去床上睡。”
裴司衍迷迷糊糊地被她架着，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全靠在她身上，林雨笙咬着牙，一步步把他往卧室拖。
等终于把他放到床上，她站在床边，扶着腰，喘得说不出话。
很难想象，她这张床昨天躺了一个醉鬼，今天躺了一个病人。
两个都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林雨笙喘着气，扶着门框，等缓过来一点，才又去换了套新的睡衣。
“我就应该不管你。”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嘟囔，“心疼你还不如心疼心疼我自己……”
身上累的要死。
如果说原先看见裴司衍时，她内心里还有那么点小小的心疼的话，现在已经完全被磨灭掉了。
换好干爽的睡衣，林雨笙去客厅找了药箱回来。
退烧药、体温计、水杯，一样一样摆在床头柜上。
她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裴司衍，起来吃药了。”
叫了几下，他始终没有动静。
林雨笙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然后狠狠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痛意让裴司衍很快转醒，他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到她脸上。
林雨笙弯腰将他扶起来一点，把药递到他面前：“吃药。”
裴司衍看了眼林雨笙，又低头去看她掌心的药片，反应了下，才低下头去舔起她手心的药。
舌苔温热潮湿，在她掌心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林雨笙的手指蜷了蜷，缩回手，来不及跟他计较这个。
她转身去拿水杯，刚转过来，正好裴司衍也凑过来——水杯被打翻。
杯子里的水泼了她满身，被子上也洒了一点，林雨笙看着自己身前那一大片的水渍，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和水犯冲，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湿掉了好几身衣服。
林雨笙刚要起身去拿毛巾，裴司衍却突然伸手把她按住。
他口腔里的药片还没咽下去，好在他尝不到味道，不觉得苦。
“水……”
裴司像是渴极了，倾身过来将林雨笙压在身下，嘴唇触碰着她身上刚刚被水打湿的地方。
从脖子，锁骨，再往下——
水和诱人的身体一起被掩埋在衣服之下。
“裴司衍，你……”
“好渴。”他吞咽着喉咙，药片被他硬生生吞下去，卡在胸口，让人难受。
可更难受的是，从林雨笙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香气，正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
好香。
想。好想吃。
但是不行。
裴司衍无力地垂下脑袋，埋在林雨笙胸口前，努力平复着呼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来。
眼尾发红地看着她重复道：“好渴。”
林雨笙心跳也有些乱，她看着那双因发烧而泛着水光的眼睛：“我，我去给你倒水。”
她欲要下床，动了两下又被裴司衍拦住。
他的视线盯着她的脖颈，那里还有一滴摇摇欲坠的水珠，是刚才打翻的水杯留下的。
“这里还有。”他凑近过来，因为发烧呼吸的温度也滚烫。
林雨笙的身体有些僵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裴司衍的嘴唇贴近了她的脖颈，将那滴水珠吞入口中。
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
“不能浪费。”
裴司衍毛茸茸的脑袋还埋在林雨笙肩上，头发蹭的她下颌直发痒，林雨笙双手捏紧被单，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